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这个词原本和齐正礼相聚一万八千里,八杆子打不着。可是,经由那一阵轰鸣,残疾以每秒两万里的速度飞向齐正礼,迅速在齐正礼的身体里扎根,永永远远都不离开。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说这些话。虽然这个人一向和我格格不入,可他毕竟是阿姨格外疼爱的小儿子,他毕竟是与我同桌五个整年的同班同学。

记得我第一次尝试说这些话的时候,齐正礼当即暴怒。他叫我闭嘴,他命令我滚出去,他说他这辈子不想再看到我。那歇斯底里的样子看上去无比狰狞。

但是我不在意。齐正礼的反应在我的预料中。

所以在他情绪稳定的时候,我就像自言自语一样又说起这些人,这些事。毫无疑问,他还是会暴怒,但暴怒的程度已经下降了。

我一次又一次提起这些事,这些人,齐正礼的怒火一次比一次小,最终,他可以做到无视我的话,就像他平时无视我的存在一样。

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话已经影响到了他。潜移默化,这些话可能进入了他的内心世界。一个很好的证明是,他的体温已经稳定了。

一天,注射完药水之后,我扶齐正礼坐起来休息(且不说夏天,无论什么季节,长时间躺在床上都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齐正礼忽然用左手抓住了我的手臂,“谢谢你。”

“什么?你说什么?”这一回轮到我激动了。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看护者都看向我。

齐正礼没有再说一个字,而是默默地放开我的手臂。

这已经够了。这几个字足以回赠我这么些日子的付出。这就是我激动的原因。

齐正礼看向窗外。

病房的里面也有一扇门和一扇窗,门过去是一个小阳台,阳台上装了洗手池。阳台的顶上装了晾衣服的架子。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医院东南方向的私人住宅,那都是和齐正哲家建的楼房一样的二层楼的房子。有些房子并排建立,也有一些独门独院的房子。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长得非常茂盛。

这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改变。之前的齐正礼从不看向窗外。他要么死死地盯着一个角落,要么低着头凝视那包扎得像是一个玩笑的手,几分钟后重又倒向床铺。

看向窗外,是不是意味着齐正礼的内心已悄然升腾起希望?

这就是人的坚强之处,也可以说是人的可笑之处。因为人是矛盾的综合体。

一个人再怎么绝望只要他还活着他都会重拾希望。

海伦凯勒如此,张海迪如此,史铁生亦如此。

真正绝望的是《务虚笔记》里的“O”,她把一种很毒的鱼碾成的粉吞进了肚子;同样绝望的是《魂断蓝桥》里的马拉,她在滑铁卢桥上走向隆隆驶来的军车。

果真,两天之后,同样在注射完药水之后,齐正礼不再满足于坐在病床上,他站起来,平静地对我说:“我去医院外走走。”

“好好,”我喜出望外,“是该出去走走了。我陪你。”

齐正礼不置可否。我跟在齐正礼身后走出病房,走在病房外的过道上。他目不斜视。

我不是没有留意到来来去去的人的眼光。无论是医生的,护士的,还是病人的以及病人家属的,他们的眼光都充满了喜悦和祝福。

那眼光在说:真好,小伙子终于走出来了。

齐正礼不敢迎接这些目光,但他能在这些目光中穿梭,就证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当然知道不是每个人的目光都是和善的。

我们在医院的院子里走了近半个小时。我和齐正礼保持两米的距离,一前一后,一句话都不说。气温很高,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热乎乎的,但是走在树荫下依旧觉得凉爽。木槿花开放,赏心悦目。

此后再过两天齐正礼就出院了。

齐正礼出院没过几天我们就开学了。不对,我用错了一个词,不是我们,是我开学了。我说过,八月份齐家屯第二中学升入初三的学生要补课。

齐正礼辍学了。无论谁劝都没有用。他的意志非常坚定。

主要的原因我想,不是左手能不能写字的问题,而是不敢面对。

哥可能会讲我,不是说齐正礼住院的最后几天将心态调整好了吗?现在又怎么说他不敢面对了?

调整好心态面对生,并不说明就敢面对一切。

齐正礼不敢面对的是:用落魄代替辉煌,用怜悯代替赞赏。

这么多人就是我没有劝。阿姨说:“琪琪,你也帮忙劝劝礼礼,他好像还能听进你的劝。”

我还是没有劝,我只是无声地冲阿姨笑了笑,含糊其辞的混了过去。

不是我冷酷,是我知道在这件事上齐正礼不会回头。要不我怎么说*炸响的瞬间,命运已露端倪。

记不起是补课的第几天,一天中午,齐正哲把我从学校接回,我走去我住的平房,打算去我的房间写作业。

进入初三,因为又增加了一门化学,学业任务更重了。

齐正礼站在平房大门口,他左手扶在大门框上,右手放在裤袋里。

右手放在裤袋里,这将成为齐正礼一辈子的习惯。除非做事不允许,任何时候,无论是走路还是骑车,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他都会把那只炸断了手掌的手放在裤袋里。

齐正礼还是那么帅,右手因为放在裤袋里,残疾的形象无限缩小,如果再戴一副墨镜,绝对可以用“cool”这个词形容。

他冷冷地盯着我。我本想问候性地和他打招呼,因为他的冷眼,我选择了沉默。我走向大门的另一侧。

齐正礼迅速挪动他的身体挡在了我前面。

我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他。“有事吗?”

“为什么你一句都不劝我?”

“什么?劝你什么?”我一时没有听明白齐正礼话里的意思。

“连齐正哲都劝我读书,为什么你不劝?”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你已铁定了心。”我把肩上的书包提了提。书包长久背在肩上勒得肩膀有点疼。

“屁话,说不定你一劝我就答应了呢。呵呵呵。”齐正礼笑得渗人。

“不可能。”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你没法面对你曾经创下的辉煌。二中是你的辉煌地,你是二中的名人,你是二中很多人的偶像。你不能亲手去粉碎你创建的形象,所以你选择逃避。”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为什么只有你会这么想?”齐正礼稍稍愣了一下,也许只有一秒的时间,接着他一甩手往外走。

“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冲着齐正礼的背影叫道。

齐正礼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他走进他家的楼房,上楼去他的卧室。

八月12日,农历七月初七,阿姨的母亲,齐正哲齐正礼的外婆七十大寿,齐家全家出动,包子铺歇业,批发部也歇业。父亲也一起去了。

父亲一起去庆贺,是理所当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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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让我们遇见,为何又要别离?第4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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