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你别忘了。”齐正哲特意叮嘱。
“不会忘,放心。”
“嗳嗳,你的凳子!”我叫起来。齐彩虹走得急,把她店里的凳子落下了。
那只有我送过去。
那个进齐彩虹店的顾客很快就出来了。一个五十几岁的妇女到这种店里当然选不中什么。
“谢谢你,琪琪。”
“这还要谢吗?”我抬头看挂在四壁上的各种服装。因为夏天就要到来的缘故,墙壁上挂的全都是裙子和短装。
“琪琪有看中的吗?”齐彩虹问道。
“没有没有。哦,不,是我不用买。我衣服多着呢。”我觉察我说错话了。
齐彩虹笑了笑,没说什么。从她上下扫视我的眼神我也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琪琪你也穿得太朴素了。但是,我很坦然。我虽爱美,可是知足。
“前面彩虹姐说谢我,是见外了。不过有件事彩虹姐真得谢我。”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什么事?”齐彩虹的好奇心被我吊起来了。
“我们来个条件交换。”
“有那么神秘,你说吧,什么条件?”
“刚刚你和齐正哲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哦,你说的是这个事啊。还真到了好奇的年龄了。这么关注哲哲吗?”
“姐你说什么?不跟你玩了!”我跺脚。
“好了好了,这不开玩笑嘛。关注也应该啊,你看你哥对你多好。不过,这件事是我和哲哲之间的秘密,我可不能告诉你。”
“哦,”我有点失望,但彩虹姐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只能“刹车”了,“只要不是说我坏话就好。你要谢我的是,是我催齐正哲把他的想法告诉你的。”
“什么想法?”齐彩虹没搞清楚我的话题。
“你开*店的事啊。”
齐正哲因为进货出去了两天。是和齐彩虹一起出去的。
这两天我便帮忙看店。
齐正哲开店真的很用心。每一种物品他都贴了自制的标签,标签上都注明了价格。到他的代销店来买东西是不用讨价还价的。
我不知道这是齐正哲的聪明之处还是愚钝之处。街上卖货的大多喜欢开虚价,然后等着顾客来还价,于是就有杀猪和被杀猪之说。
可是,十几年后的大超市的销售模式告诉我们,明码开价有它超强的优势。也许,那个时候就已经昭示了齐正哲会走上开超市的路。
也正因为这样,我这个对货物行情什么都不懂的人才能为他守店吧。按着标签上的价格卖就是了。
或许哥会怀疑。齐家对你就这么放心吗?让你守店,他们不怕你积私吗?
说起这一点来也是很让我感动的地方吧,齐家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外人。
代销店里的东西我可以和齐正礼一样随便拿,虽然我从来不会这么做。
这也是我和父亲能十几年都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原因吧。
父亲自从住进齐家至死都没有离开过。
守店的第二天下午,给齐正礼辅导数学的时候有消息传来,河里药了鱼了。是隔壁李妈告诉阿姨,阿姨跑上楼来告诉我们的。
“先把作业放下了,赶快捡鱼去。”阿姨说。
“真的吗?”齐正礼一跳三丈高。
“真的。我们齐家屯河药鱼可是十年难遇到一次的。会药出很多大鱼来。快点,网兜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阿姨难得这么激动过。
“你们?阿姨,你是说我也去吗?”
“去呀,怎么不去?叫礼礼用自行车带你去。晚了就捡不到什么大鱼了。”
“你干嘛不让齐正哲带?”齐正礼满脸不高兴。
“你哥去进货了你不知道吗?你个玩疯了的。”阿姨做出要敲齐正礼的头的架势。
就这样,我第一次坐在了齐正礼的自行车的后架上。
因为急着去河里捡鱼的缘故,我们都把彼此间的忸怩抛开了。
上到河堤,我们看见河洲上,河里都是人。好壮观啊。真可以用一个词形容——全城出动。
我们不激动也激动起来了。到了河洲上,齐正礼把自行车一放,我们便跑向河里,一人手里抓着一个网兜。我还带着一个装鱼的脸盆。
根本不用顾及衣服。早就做好了打湿衣服的准备了。那些在河里走动四处张望的人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
有好多小鱼漂在水面上。它们半死不活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也有一些鱼一忽儿猛地在水里游动,一忽儿又一动不动仰着肚子躺在水面上。
人们专挑大一点的鱼捡。
偶尔会有一条大鲤鱼或草鱼从深水区域往浅水区域游过来,呼啦啦就有一群人抢着往一个地方集中,抢着去捕捞。抢到了的兴高采烈,没抢到的却也不失望,他们马上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我端着脸盆跟着齐正礼淌水。起初脸盆里没装什么鱼,我还可以抢捞几条,到后来脸盆越来越重,我实际上成了齐正礼的帮手。
齐正礼不愧是做运动的人,身手敏捷,同一时间看见的鱼,往往被他抢到。一条差不多有两斤重的草鱼就是这么到手的。
鱼多,捡鱼的人也多,有大收获的人就少。随着时间推移,药性降下去,一些像喝醉了酒的人似的鱼重新活过来,捕捞便越来越难。
没有耐性的人便陆陆续续撤了。
我跟着齐正礼执着地走动。我已经把装了大半盆鱼的脸盆放在沙洲上了。
哥可能会担心,那鱼放沙洲上,不会有人偷拿吗?
这一点你放心,决不会有人从脸盆里把鱼拿走,就像那没有锁的自行车无论丢哪都不会有人推走一样。
那时候的民风就这么淳朴。
当然,那个欲欺凌我的乞丐完全是另类。
我们一人抓了一个网兜像巡警一般在河面上“巡逻”。还有好一些人像我们这样“巡逻”。
太阳还是那么烈,可是在水里你感受不到那份溽气。
越是深水区域水越凉。可是没有几个人会去深水区。齐家屯河比我们家乡的河要宽上一倍呢。谁也不知道最深的地方有多深。
一条红鲤鱼在深水区域跳出了水面。人们惊叫。可红鲤鱼入水之后不再有动静。等了好久都没有动静。
一些人失望的离开。
齐正礼却还站在那里。我也只好站在那里。没有什么话说,却形成了一种默契。
深水区域的水忽地有了波澜。齐正礼举着网兜便向深水区域划去。那是很潇洒的动作。那是极有水性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动作。
把网兜举着水面上空,另一只手在水里划动,人半浮在水面上,双腿伸得笔直。多么帅气的身姿。
几秒钟齐正礼就到了掀起波澜的水域。就见他把网兜往水里一探,再往上提的时候,网兜里赫然多了一条巴掌大的红鲤鱼。
我听见好几个人感叹。
我也感叹。没有齐正礼这么快的身手,谁能捕获这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