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同学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班主任也交代我注意影响。我告诉大家齐正哲是我的哥,很多人都不相信。
那时,齐正哲的代销店的生意已经很好了,他买了一辆建设牌摩托车,带着我风驰电骋般行进,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因为我在同学和老师面前介绍他是我的哥,齐正哲非常高兴。可是我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在心底里我也没有认他为哥。不知为什么,我一直固执的认为,我的哥只有一个,只有郑启航才是我的哥。当然,这个秘密,那时齐正哲还不知道。
渐渐地,我感觉到班上有几个男生对我很是“那个”了,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在暗恋我。隔壁班也有男生喜欢我。
连高年级的几个男生也会经常跑到我班门口来玩,我知道,他们是想来看我。可是,我对他们根本不在意。
我一心读我的书。我的心全放在书上。基于此,在班上,我的成绩始终是最好的。班主任、各科任课老师都非常喜欢我。每个学期我都拿三好学生奖状。邻里邻亲都知道我是个会读书的娃。
我感觉齐正哲看我的眼神发生了点变化,不经意间我发现他会直直地盯着我,当你提醒他时,他的脸腾地通红起来,然后就很不自在,说话也语无伦次。
有一天,吃过晚饭后,我正在房间里写作业,齐正哲来找我。
“琪琪,我想找你说个事。”他忽然变得很忧郁。他一向是个很阳光的男孩。
“说吧,”我继续写我的作业。
“这张纸条是怎么回事?”他递给我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哦,你是说这个啊,没什么。”我说。这是白天一个喜欢我的同学写给我的条子。
“没什么?还能没什么?”齐正哲的声音忽然大起来。
“怎么了,齐正哲?”我吓一跳。
“你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内容吗?”
“我知道啊。”我站起来。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难道你谈恋爱了吗?你是不是很喜欢他?”齐正哲连连逼问。
“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我被问得莫名其妙。齐正哲从来没有这么冲地跟我说过话。我也从来没有看他这么激动过。
“跟我没关系?是,是,当然跟我没关系,可是……”齐正哲没有说下去,不知为何脸涨得通红。他定了定,接着说:“你总要对得起我每天这么接你送你喽。”
“我知道你关心我,可跟这纸条有什么关系?”
“你只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他?”
“哎呀,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烦?是不是生意不好的缘故?”
“你喜不喜欢他?”齐正哲很执着。
“不喜欢,满意了吧?”
“什么叫满意了吧?”
“哎呀,你今天是怎么了?我还有很多作业要写呢。告诉你,我学习还顾不过来,怎么会有这些闲心?这样的纸条我每天都会收到好几条,只不过今天看过之后忘了丢掉。”我站起来把齐正哲往门外推。
可没想到就是这最后一句话让齐正哲难受了好几天,也因此惹出了一件大事。齐正哲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那个写条子给我的男生,他本意原想是警告一下对方,没想到那个男生直言不讳激怒了他,结果他把那个男生打倒在地。那个男生的家长跑到学校闹事,我的父亲因此去了一趟学校。
这件事情之后,我决定不再让齐正哲接送。
其实在此之前的暑假我已产生过这种想法,当时和父亲商量父亲没有同意。这次父亲还是不同意。
我很想坚持我的想法,可是,看见父亲那张饱经沧桑的脸,我把吐出来的话强行咽回了肚子。父亲已经够苦的了,我不能做一点忤逆他的事。
于是,我依然坐在齐正哲的摩托车的后座上上学放学。
不过,哥,我这是把我重新上学之后的头几年的事向你做了个笼统的介绍。其实,这之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如果你不嫌烦,待会儿我再细细说给你听。
哥,现在要和你说说齐氏这两个兄弟了。
前面我跟你说的比较多的是齐正哲。他比我大两岁,比哥还大一岁。他个头高,五官端正,骑辆摩托车在齐家屯中学门口等我的时候,吸引了很多女孩子的注意力。
他的两只耳朵特别长。
齐家屯那里流行一种说法,耳朵长的人长寿。记得有好几次,我扯着他的长耳朵,说:“你这个老不死,你这个老不死。”他一点也不生气,由着我扯他的耳朵,其实我知道,我那个力度扯他的耳朵是有点点痛的。
他性子很好。或许是书读的不多吧,不善言令。可是,他开的便民代销店,生意却很好,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喜欢到他的店里买东西。
那是因为他做生意非常诚信,非常勤快的缘故。他不缺斤少两,讲究的是薄利多销。无论哪个人委托他代买的东西,他都记得牢牢的,从不食言。哪怕是哪个老太太需要的一根用来纳鞋底的针,有时间他都会送上门去。
他这种服务意识似乎是天生的。
那时候,明的“短斤少两”不多见,可暗地里做些手脚却是生意人见怪不怪的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齐家屯人很迷信,很信菩萨,大节小节都喜欢上香,烧烧纸。这香和烧纸就是小本生意人喜欢做手脚的对象。
他们把进(指进货)的较厚实的烧纸两把拆成三把,把进的较多根数的香两箍拆成三箍,是经常的事。
可是,齐正哲从不做这种事。他做的是长久生意。这人是会对比的,五毛钱一箍的香可以上香两次,他下次决不会再买那三毛钱一箍只能上香一次的香。烧纸也是这样。
齐正哲诚信,却不笨。他很有生意经。
记得是我读五年级的那一年,放学回家到店里玩,我闲着没事翻看他的进货单,随手翻看一页看见了火柴的进价,恰好有人来买火柴,我惊奇地发现,他的售价竟然比进价还低。
“齐正哲,你傻子了吧,你刚才亏钱了知不知道?”待顾客走了之后我说。
“我哪亏钱了?”
“你还说不亏钱?你怎么卖的?火柴你卖三分钱一盒,你进来就要四分钱一盒知道不?”我把进货单指给他看。
“我知道啊。”齐正哲诡秘的笑了笑。他长着一张国字脸。
“知道你还这么卖,你在搞慈善事业吗?”
“你读书人不懂的。”
“什么?我不懂?”我被他鄙夷的神色激怒了,“我二年级就会算这笔账了。”
“哎呀,说你不懂你还生气,小丫头,”齐正哲友善地摸了摸我的脸,“生意不是算账算出来的。你没看见刚才这个大叔除了买火柴还买了一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