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推脱了,只好脱了鞋子换上放在门侧边鞋柜旁的塑料拖鞋。
“好漂亮的房子。”我打量金丽梅的房子。
从装潢的角度看,金丽梅的房子是一流的,一看就知道花了血本。不说别的,两间卧室的门全都实木门,有凸有凹的,很强的立体感,一般人家都不会这么做。
“一般般了。坐,喝凉水还是喝茶?”金丽梅问道。
“你还有力气给我倒茶吗?我自己来吧。”我说。
“你是第一次来我家,再怎么样也要泡杯茶,否则不怠慢了?”
“看你样子,好像没什么事了吧?”我看着金丽梅。
“还没事?头痛着呢。总要往上呕。”金丽梅又打了个嗝。
“那你还忙这忙那的。要不我给你泡杯茶吧,加点糖,会解酒。”
“那你岂不是反客为主?”
“这不是没办法吗?”
“没办法你就别倒嘛。我有叫你倒茶吗?”金丽梅说。
“阿阿,你误解了。”
“哼,我就知道你郑一刀嫌我。”金丽梅忽然幽幽地说。
“这是说哪里的话,你看这深更半夜的,我还呆这呢,嫌你?”我说。
金丽梅“噗嗤”一声笑了。“我进一趟卫生间。”
“想吐就学我的样把它抠出来。”
金丽梅的房子面积不是很大,八十平米的样子,是老式的结构,二室一厅,装饰前卫奢侈,布局也相当合理,再加上主人将之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所以看上去非常舒适。
金丽梅在卫生间里洗漱。我听见水龙头水流的声音。
我努力把思维往别的方面引,比如我努力去回想我那些病人的病情,而后便想起郝珺琪和丁莹。
一想起郝珺琪和丁莹,思维就定格了。那哗哗的流水声再也没法蛊惑我。
心,痛而沉郁。
说不出有多矛盾,说不出有多纠结。不说郝珺琪已有十八年没有见面,连丁莹也有六年失去消息了。
丁莹说:“如果你见着了郝珺琪,而郝珺琪已然结婚,或者,郝珺琪还没结婚,但是你们和我们一样没法走近,你就到北方来找我。我会等你。我一定会等到这一天,不管是什么结果。”
转眼六年,丁莹还在等吗?她还会等吗?
更让我窒息的是,还不知道上苍得过多久才让我见着郝珺琪,姑且不说见着后的结果。
“哎呦。”金丽梅的叫唤声打断了我的思维。
“怎么了?”我即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哎呦,我,我摔地上了。”从卫生间传来金丽梅的声音。
“啊。”
我赶忙走向卫生间。只见金丽梅坐在地上,毛巾被丢在一旁。
“没事吧?”我问道。
“疼死我了。喂,你还站在那里干嘛?”金丽梅说。
“起不来吗?”我只好弯腰去扶金丽梅,“摔哪了?”
“屁股上。”
“那还好。”
“还好?”
“摔别的地方可就要动手术了。屁股上肉多。没事。”
“你使坏。”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我扶着金丽梅走出卫生间。
金丽梅的一只脚似乎使不上力,所以,整个身子几乎全压在我身上。我又感受到她那股弹性了。
就在我们走到沙发背侧的位置时,金丽梅冷不防往后倒,倒在了沙发的后背上,而我整个人往前压,恰好趴在了她身上。这下,我是真真切切感受着她胸前的弹性了。我的脸迅速红起来,而我的“花朵”瞬间膨胀。我连忙起身,不想金丽梅的双手搂住了我的腰。
“不好意思,压着你了。”我说。
“我喜欢。”金丽梅说话的气息吹在我脸上。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你。郑一刀,我好喜欢你。”金丽梅眼光闪动。她长长的睫毛跟着闪动。
“别,别,金丽梅你喝多了。”我再一次起身。
金丽梅反而搂得更紧了。
我的心突突直跳。我的“花朵”昂扬奔腾,似乎顶着她了。
“我没喝多。我真的喜欢你。郑一刀,科室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可就你装清高,装糊涂。”金丽梅喃喃自语。
“先让我起来再说。”我由于不想压着她,用力往上挺,很累人。
“我起不来了。”金丽梅说。
“你松开手我就可以起来了。”
“我松不开手了。”
“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不想再松开手了。我真的喜欢你。难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不?”
“不不,你千万别这么想,还有,你可是有丈夫的人。”我说。
“去***什么丈夫。只要你喜欢我就可以对不?”
金丽梅将我越发搂得紧了。我没挺住身子,往下压在了金丽梅的胸脯上,金丽梅的双唇迎上来,我闻着了她嘴里呼出的酒气。我感觉我的“花朵”越发膨胀了,顶着她的力度也更大了。正值夏天,彼此都穿的少,近乎肌肤相亲了。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欲念。
我知道,凸戒灵异很快就要闪现了。
我正这么想,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从某个方向径直窜进我的大脑。凸戒灵异没有耽搁一秒。它总是这么适时而来,匆忙而去。同时,左手中指那熟悉的痛楚也传至大脑。
我大叫一声挣脱金丽梅的手,滚在茶几边的地上。我不由得双手抱头。那就是要裂开的感觉。那就是要勒断手指的感觉啊。
金丽梅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因为她整整迟缓了十几秒方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才蹲在我身边问候我。
“郑一刀,郑一刀,你别吓我。”金丽梅的声音发颤。
我转动我的身子。
“我,我,”我忍着痛说,“快扶我去卫生间,快。”
金丽梅使劲全身力气将我从地上扶起来,而后扶我去卫生间。
我不停地用自来水冲我的脸。
已经应验多次了,这是解除肉戒灵异的最佳策略。应该是冷水的刺激会转移大脑的注意力吧。
金丽梅一直站在我身边。她不知道我身体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待疼痛彻底消减,花朵也回缩之后,我关掉水龙头,站直来,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水珠,道:“谢谢你,金丽梅。”
“好了吗?”金丽梅担心而又恐惧。
“好了。把你吓到了吧?”我挤出一点笑容。
我们走去客厅。
“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什么病情发作吗?”金丽梅关心地问道。护士的直觉让她预感到我有什么特殊的生理疾病,好比癫痫之类的。
我摇摇头,极为疲惫地说:“我也搞不清楚。是突然发作。头疼欲裂。”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没有。”我说。
“我看还是做个检查吧,做个脑部CT什么的。”
“嗯。是得去做个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