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要不,我们到车子里坐,谈一谈你工作的事。”
“你真要为我找工作吗?”
“那当然,我害你丢了工作,当然要为你找一份工作。”
我们坐进车子。
“这是你自己的车吗?”徐小柔坐在位置上扫描我的车子。
“就前一段时间买的。怎么样?漂亮吗?”
“太漂亮了。我喜欢这种颜色。”徐小柔提着小笼子。小鸟发出叫声。
“我是特意挑这种颜色的。水晶紫。”
“一定很贵吧。”
“一般。是小车里最经济的一种。”我说。
“叫什么牌子?”
“比亚迪,听说过吗?”
“比亚迪?没听说过,我没关注过车子。”徐小柔腼腆地笑了笑。
“BuildYourDream。”
“构筑你的梦想。”
“对。”
“这么有诗意的名字。”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聊完了车子,出现了暂短的沉默。徐小柔低头看小笼子里的鸟。鸟儿不时叫一声,孤寂,孤单。
南京路上车流不断。夜宵摊那边喧嚣不断。
“这个……徐小柔,我觉得你还是去读书吧。”我主动把话题扯上正题。
“你不是说给我找份工作吗?”徐小柔抬起头。
“我猜想你选择住在你同学家里,就是你还没有完全放弃读书的念想。你肯定还在学习,对不?”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被迫的。”
“可我真的不具备学习的资格了。我如果坚持读书,就太不体谅我爸爸了。”徐小柔黯然。
“你可以边工作边学习。”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边工作边学习?”
“对。正常学习时间你在学校学习,学习之余工作挣钱,赚钱交学费,并养活自己。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愧疚了。”我说。
“可到哪里能找得到这种工作?”
“你站店一个月工资多少?”我问道。
“四百块。”
“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你可以参考一下。”我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阳江住一套房子,专门请了一个阿姨打扫卫生,一个月120块钱,可是,还是很烦。”
“怎么了?”
“解决不了吃饭问题。你伺候你妈妈的时候应该看得出我的工作量很大,手术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时间买菜做饭,只能天天吃快餐。”
“您上次不是在馆子里吃饭吗?”徐小柔问道。
“那是很难得的。哪个工薪阶层能天天吃馆子?快餐吃多了,既不营养也不卫生,还会吃腻。让你闻着快餐的气味就想呕。所以我很想请一个人帮忙做饭,但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人。”
徐小柔看着我。
“如果你有意的话,”我接着说,“我可以付你和站店一样多的工资,而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在学习之余去完成。”
“您是在变相帮助我。”
我连忙说道:“不是,真的不是。咱们是互惠互利。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对了,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请打个电话给我,因为,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得托人给你找一份工作。”
“好。”
“还有,考虑到你情况特殊,你可以搭餐。”我进一步为徐小柔谋划。
“搭餐?”
“就是陪我一起吃饭啊。我反正一个人。不过,要付搭餐费的。一个月一百。你还可以在我家住宿,住宿费一个月五十。都从我付给你的工资里扣。”我进一步补充。
“我会考虑的。谢谢您。”徐小柔眼里充满感激之情。
和徐小柔谈完这些话题之后,我提出开车送她回她的同学家,但她坚决不同意,我便看着她提着鸟笼走入人群。
第二天我给一个患者做了一个时长近五个小时的手术。上午十点钟进手术室,下午近三点才结束。
我的手机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一个固定电话连打了三次。我回拨这个号码。但我回拨了两次始终都没人接听,我才领悟到这很可能是公用电话亭号码。应该是徐小柔拨打的。
回到办公室,同事告诉我有个小女孩来找过我。
“她没说什么事。不过那女孩好像有点面熟。”同事说。
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一个小时以后,我和金儒生主任、王浩及麻丨醉丨师吴长水一起往医院外走。一起去的还有科室护士长董云芬和一个叫金丽梅的护士。病人家属已经在“家常菜”饭馆定了一个包厢。
出医院大门,我看见徐小柔站在路边,她的脚下放着一个大包。
“对不起,金主任、吴医生,我要失陪了。”我说。
“怎么了?”金儒生问道。
“是啊,说了好好的怎么又要失陪?”金丽梅不解地问道。
“我临时有事。”
“再有事,饭总要吃。再说,今天你可是主角。你不去,家属怎么会同意?”金儒生说。
“是啊,你都不去了,我们还好意思去?”吴长水说。
“郑老师,路边那个女孩子好像在冲你招手。”王浩提醒我。
“对,就是她找我。真不好意思,诸位。”我说。
“不会吧?小郑还有这个爱好?”吴长水开玩笑道。
我干笑:“吴医生真会开玩笑。以后我会跟大家解释的。今天真要失陪了。”
“看你急的。”金丽梅似乎有点不悦。
“这女孩子好像是那个患食道癌的人的女儿吧,叫徐小柔的。”王浩说。
“就是她。”
“要不,等你事办完了你再过来喝口酒?”金儒生主任退一步。
“行。如果能赶过来的话。”我说。
“是一定要过来。”金丽梅强调。
金儒生他们往外走。我走向徐小柔。我注意到金丽梅回头看了我两次,那眼神颇为复杂。
我走到徐小柔身边,道:“不好意思,你一定等久了吧?”
“没事,”徐小柔弯腰将包提起,“我知道您在做手术。”
“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吗?”我想起那个打了三次的固定电话。。
“是。我打了几次您都没接,便猜想您在做手术,所以就到医院来找您。您好像还有事吧?”徐小柔用她那双大眼睛看着我。
“没什么事。你怎么决定?”我问道。
“您说呢?”
“我看不出来。”我故意说道。
“人家包都带上了。”徐小柔嘟着嘴说。
“这就是你的全部家当?”
徐小柔点了点头。
“那走吧。包给我拎。”我说。
“不用。”
“给我。”
“真的不用。”
我没有再坚持。看徐小柔提包时身子倾斜的程度我猜测包应该比较重,毕竟包里装了全部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