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丁莹父亲对丁莹外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可他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抛弃他女儿即丁莹的母亲,跟一个小十多岁的女人结婚,丁莹外公怎么能接受?
可这个时候,丁莹父亲的根基已经非常稳固,丁莹外公已经奈何不了他了,那么,剩下的就只要憎恨了。
所以,这样的家庭会议,丁莹外公怎么会参加?
丁莹母亲反而不那么执着,也许是考虑丁莹的感受吧,为了女儿着想,她把自己的怨恨抛在一边,亲自跑去父亲那里请父亲参加,可做外公的还是没有答应。
所以,家庭会议开得很不成功。丁莹父亲的后妻是农民出身,她那边自然什么忙都帮不上;丁莹父亲自己也是一个地道的农民,整个家族都是又红又专的贫下中农,连个能跑跑腿的人都找不出来。
还有一点,丁莹父亲是单传,兄弟姐妹都没有一个。
很有可能基于这个原因,他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修了妻子,与一个不曾婚育的姑娘结婚,从而好生一个儿子吧。
这么一来,为他出事活动奔波的只剩了他女儿——丁莹这一个人了。
可丁莹还是一个在读大学生,涉世不深,尤其是一个女孩子,有多少能力为这种事活动奔波呢?
商量来商量去,这一家人便想到了朱德发。
朱德发是这个家庭都熟悉的人物。丁莹的母亲和丁莹父亲的后妻都和他接触过。朱德发给她们都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就连丁莹父亲也都很熟悉他。
丁莹父亲很看中朱德发,也一直赞成他和丁莹的交往。尤其让他们感动的,是朱德发高考那一年,为丁莹的学习付出了很多,并且在填报志愿上始终与丁莹一致。
正因为这一坚持,他们才一同上了省医学院第二临床学院。
朱德发也和我说过,如果不是为了与丁莹同读一所大学,他是可以报考更好的学校的。
故此,在诸多可能的路都行不通之后,这家人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朱德发身上。
丁莹连夜赶回学院就是去找朱德发。
和丁莹父亲的后妻谈完话我即刻动身去火车站。
朱德发的变卦我没有向这个可怜的女人透露一点。
我只是觉得事情太可悲了。
这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吗?
在返回省城的列车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朱德发在丁莹面前会不会跟在我面前一样表露的那么露骨。
不过,露不露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德发的变卦会给丁莹带去什么感受。
本来,朱德发如果是一个能经受得住考验的人,是从内心喜欢丁莹的人,这一次是他们关系的黏合剂。
因为,为这种事情活动奔波,只要尽力即可,什么样的结果都不会影响这一家人对他的看法。什么样的结果都只能促进他和丁莹之间的感情。
而试想想,这次到黄柏市,找到丁莹家的不是我,而是朱德发,又会带给这家人多大的感动?
只是事情总是违人愿!
我在当天晚上七点到达省城,坐公交车到学院已经七点二十了。在学院门口,我为是去租住房还是去班级还是去书屋犹豫了片刻,最后决定去书屋。
丁莹遇到什么情况,肯定会和储火玉沟通吧。
令我诧异的是,青春书屋的门竟然是关着的。
这也太不合常情了。青春书屋关门大吉,除了所有人在外面用餐这种时候,其他时候都不存在。而现在,七点二十,不至于他们还在外面用餐吧。
这又不是周末。这个时候正是上晚自习的时候。
那会是什么情况呢?
不会是待在平台吧?
可是平台办公室的门也是关着的。再说,这个时候平台一般不会有人。
我决定去住租房。
去班上是不适宜的。一旦去了班上,要真有什么事,再请假就说不过去了。
丁莹在租住房。储火玉也在租住房。
我推开门,她们看见是我的时候,储火玉从位置上站起来呆立在那儿,丁莹则小跑着过来,冲到我身边,双手抱住我的腰,嚎啕大哭。
我就好像被电击了一般,双臂都麻了。我一动也不敢动,可是我的眼泪却刷刷的往下落。
我知道丁莹应该知道了一切。
储火玉一定把我的状况和丁莹说了。
一定是丁莹找朱德发碰了壁,千愁百绪的,丁莹在储火玉面前倾吐内心的郁结,储火玉看不过丁莹的悲痛和忧伤,她不顾给我的承诺,而将我的所谓的状况说给了丁莹听。
必定是这样,丁莹在储火玉面前才会有这个动作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郑启航,你对我怎么可以这样?!”在哭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之后丁莹把脸埋在我的胸脯上一边说一边用手捶我。
这时,我才动一动身子,用双手扶着丁莹的肩,把丁莹推出我的胸怀。
上天保佑,肉戒的灵异没有显现!
那种像紧箍咒一样的內缩,不断地內缩,让你觉得手指头都要断掉的感觉没有出现。还有,头痛也没有显现。
难道是肉戒的灵异不知不觉消除了?
按说,和异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肉戒的灵异是肯定会闪现的吧?
还有,头没有痛!“花朵”也没有异样的反应!
“是储火玉都跟你说了吗?”我吸了吸鼻子。
丁莹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都是泪水。
“对不起,郑启航。”储火玉说。
我们走去客厅。“我们抓紧时间把事情议一议。”
“什么事情?”储火玉问道。
“丁莹父亲的事。”我说。
丁莹却向我伸出手,“给我看看。”
近一个星期不见,丁莹瘦了,和丁莹父亲的后妻一样憔悴。此刻的她,有亢奋,有疲惫,有悲痛,有激动,有喜悦。
“什么?”我不知道丁莹要我给他看什么。
“你的手呀。我要看看你的肉戒。”
我恍然大悟。
这个时候,丁莹最关系我手上的肉戒也是情理之中的吧。父亲的事已成事实,不是一时能解决的,心中的谜团却可以在瞬间打开。
我伸出我的左手。
“就是它吗?就是这个所谓的肉戒吗?它不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瘤吗?类似脂肪瘤的那种。”丁莹看着我。
“就是它。”我说。
丁莹伸手在我手指上轻轻抚摸那个肉戒。她一遍又一遍抚弄那个小小的凸起。凸起跟米粒一般大小,末端和棉针一般细小。柔软而有弹性。
你抚弄它的时候它会往你抚弄的方向倒,却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怎么可能有灵异?怎么看它都是一般的瘤呀。”丁莹顾自不解。
谁能解呢?
任谁看见它会觉得它有灵异呢?
即便是我吧,如果不是几次感受它的灵异,我也不会相信它有灵异。
它可以无休止的休眠,无知无觉地休眠,甚或生生世世都不醒来,如果你不超越它的底线。它的底线是什么呢?
自然是你和女性有亲昵的行为。
储火玉是亲见过的。但是她感受不到。就算我跟她说过,她也是将信将疑。只是她和丁莹不同,她选择相信,质疑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