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莹顿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
“还会不是这样吗?”我说。
“如果我父母不离婚,应该会是这样,但我父亲坚决要和母亲离婚,把一切都打破了,所以我也讨厌我父亲。”丁莹说。
“我们总算有了共同点。”我说。
丁莹摇了摇头,“不,我们不一样,我只是讨厌我父亲,并不像你们关系这么僵。”
那个下午我睡的比较晚,醒来的时候丁莹不在屋子里。她卧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已经是黄昏时分了,站在窗户边,可以看见夕阳的余晖从对面那一栋楼房的上空往上发散。但是你看不见太阳。你不知道太阳是不是已经下山了。
我还是哈呼不断。是那种越睡越沉越沉越想睡的状态。
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出门走去学校。学校食堂这个时候应该挤了好多排队打饭的学生了。
就在我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我看见徐峥平和曹水根并肩走来。徐峥平率先看见我,他冲我挥手。
“你们这是要去哪?吃过饭了?”会面时我说。
“我们正要去找你,金大。”徐峥平说。
曹水根一脸闷闷不乐。
“有什么事吗?”
徐峥平指了指曹水根,“咱兄弟受伤了,我们得安慰安慰他。”
“还没有缓过神来吗?”我问曹水根。但是曹水根什么话也不说。
“我一到寝室看见金三的样子就知道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肯定又是那个吴莲子。”
“中午我们在一起吃饭,他们之间闹了点不愉快。”我说。
“我早就猜到了。”
我们一起往校外走。徐峥平打算去中午吃饭的小饭店,因为那个店主向我们热情的打招呼,但我提出去另一个小饭店,我不想让曹水根去他的伤心地。
“是要换下口味对不?没事,希望下次还要光临哦。”老板娘说。
我诧异。
我原以为老板娘会生我的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真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我们吃饭的小饭店就在中午吃饭的小饭店隔壁。店主不是个很会说词的人,但是店员的服务态度很好。店员是一个三十好几的妇女。
那个晚上曹水根喝酒很主动,总是一杯又一杯的和我们干,还总是批评我们不敬他的酒。
“我说你们还是不是兄弟,是怕我喝醉了还是不舍得让我喝?来,金大,你不敬我我敬你。”曹水根嚷嚷着。
“半杯。”我说。
“什么半杯的,干了。”曹水根仰起脖子一口而尽,没能倒进嘴里的啤酒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滑落在他的胸前,“哎呀,我说这酒真是好东西,越喝越好喝,越喝越想喝。我说金二,你敬不敬我?”他明显是喝醉了。
“你不用总是我说我说的,我当然要敬你。我感觉你这是在找醉。一个女人会这么让你伤心吗?”徐峥平说。
“一醉解千愁。金二,你不恋爱你不懂。可问题是我怎么喝这么多酒心里还是这么难受?”曹水根双掌交叉拍在胸脯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那不是还没有喝到位吗?喝到位了,保准你不再痛苦。来,我敬你。要不我们一组一组的喝。”徐峥平说。
“什么叫一组一组的喝?”曹水根打了个嗝。他用手捂住嘴。看样子,是他喝进去的酒在往上涌。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三杯一小组,六杯一大组。”
“金二你这是干什么?”我说。
“没事。啤酒就要这样喝才过瘾。我先和金三来个一小组。金三,是来一小组还是来一大组?”
“来一大组!”曹水根突然把双手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响声惊动了身边喝酒吃饭的人。店员看着我们。我冲她挥挥手示意没事。
“来什么一大组?一杯一杯喝不好吗?你们听不听金大的?”我说。
“那就来一小组。金大今天不给力。我先喝了!”徐峥平不知哪来的勇气,连着喝了三杯。他打着嗝。“妈的,这酒都到了喉咙管了。”
曹水根紧跟着强撑着喝了三杯。他的脸已经红得发紫了。我感觉他肚子里的酒随时都可能往上涌。
“好样的,金三。这样,刚才是我敬你,现在你该敬我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对不?”徐峥平说。
“我说金二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有点生气,“这样喝一定会醉的。金三不胜酒力。”
“这叫君子成人之美。金三想喝醉那就陪呗,金三你说是不?这才是兄弟。”
“知我者金二也。来,我敬你。”曹水根拿起酒瓶子。
我把酒瓶子从曹水根手上抢过来,“你歇一下,金二找酒喝,我来敬他。金二你不会也有什么事吧?”
“我有什么鸟事?我不跟你们一样为情所困。只要不为情所困就不会有什么事。不为情困,一生安好。”
“你就别隐瞒了,”我说,“你这不是一样在找醉吗?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有什么好隐瞒的?”酒精也在刺激着徐峥平。
“那就喝酒啊。”曹水根说。
“喝。”徐峥平说。
我和徐峥平喝了一小组。三杯酒下肚,肚子一下子撑得难受。真像徐峥平说的,酒满到了喉咙管。
我们这么一小组一小组喝了几次,这么一来,直接加快了醉酒的速度。金三和金二的话都变得特别多,而且都吵着还要喝,我叫女店员把剩下的啤酒抱走了。我知道,要再这么喝下去,我们仨都离不开这个小饭店。
我去把帐结了。
“妈的,金大,要你结什么帐?你以为你有钱是不?说好了我来的。我告诉你们,劳动最光荣,我花的是自己的钱,理直气壮。”徐峥平不知哪来的气。
“兄弟间,谁买单不都一样?”我说。
“你这话我爱听,但钱还得我来付。”
我们走到小饭店外面的马路上。曹水根蹲到路边去吐。他一只手扶着一棵树的树干,吐了一会儿之后,另一只手用手指伸到嘴里去抠。接着又吐了一些。很多水汁从曹水根的嘴里喷出来,像极了龙王升腾到空中往人间喷水的样子。
“金三就是不行。”徐峥平摇晃着身子,“怎么吐成这个样子?”
我把曹水根扶起来。
“哎呀,我说金大,这古话就***骗人。我这是醉了吧,我都吐成这样了是不是醉了?应该醉了对不?可我心里怎么还这么苦?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心里还这么苦?”曹水根打了个激灵。
“为情所困,我不是说了吗?”徐峥平叫起来。
曹水根死死地盯着徐峥平,样子极为恐怖。他不仅脸红了,眼睛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曹水根说:“为情所困就会这样吗?你不是没这方面的经历吗?”
“我推断啊。”徐峥平说。
“我觉得是金三误解吴莲子了。”我说。
“误解?我哪有误解她?我没有。这才不是误解。我相信我的直觉,知道吗?直觉!她真不爱我,她一点都不爱我,我真感觉她一点都不爱我!”曹水根说。
“为什么突然这么偏激?至少吴莲子喜欢你吧。想想你们是怎么一见钟情的?”我耐着性子安慰曹水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