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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航,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早知道我一定会死对不?得了这种病的人几乎没有不死去的。我算是幸运的了,能活到现在。所以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但我不会马上死去的,死神还没做好准备带我走。我祈祷它不要那么快带我走,我想和我父母和你起航再多待一些时间。”熊妍菲很平静地说。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只是为自己不能和你一起去野炊感到遗憾。野炊活动是不是快要开始了?”熊研菲转移话题。

“补课期间我们讨论了这个问题,大多数人都希望早点开展,免得牵挂着它影响高考复习,所以决定下个星期六野炊。地点都选好了。”我说。

“去哪儿?”

“去一个叫程家庄的地方,那地方还在揭飞翔家下面。揭飞翔极力提倡去那儿,说那里很适合野炊,村前那条河畔有一块很大的沙石地,沙石地上长了长长一片芦苇,在这个季节很漂亮。说不定会在芦苇丛里抓到野水鸭。村庄附近还有一片松树林。”我说。

“这么漂亮。”

“所以你赶快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吧。”

“那里已经不属于我了。只要你带几张相片给我看,我就满足了。”

“如果你不能去,那我也不去。我要在这里陪你。”我说。

“你真是傻瓜,你怎么能不去呢?”

“你不去,只是我去,我会觉得快乐开心吗?”

“不,你理解错了。你去了,就意味着我跟着去了,因为我时刻跟着你。如果你不去,我怎么能感受那份美那份快乐呢?所以你一定要去,知道吗?”熊妍菲说。

“好吧。”我的眼眶又湿润了。

“这就对了。我会经由你去感受一切。起航,你还记得我写给你的信吗?”

我点点头。“我把它放在我木箱子底部。”

“我在信里说那一年要送给你三样礼物,可我只送了两样给你,你记得吗?那次约会正想送给你第三样礼物,俞锦荣出现了。”

“我记得。”

“现在我补偿你。”熊研菲看着我,似乎有点激动。

“现在?”

“对。你低下头到我面前来我告诉你是什么。”

我略站起身把头靠近熊研菲,熊研菲伸出手钩住我的脖子,接着将双唇吻在我的双唇上。

足足十秒钟的时间熊妍菲才放开手。

“好了,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第三样礼物。喜欢吗?”熊研菲苍白的脸上起了红晕。

“研菲——”我控制不住情绪趴在熊研菲的被子上。

“你真是一个喜欢哭的男孩。”我听见熊研菲说。

在这个时候我的头忽然一阵剧痛。就像闪电突然击中你一样,那股疼痛不知从哪里升起钻进你的大脑,给你一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我的眼前猛地闪现擎天石柱崖上那裂开了的凹凸石壁,我感觉那凹凸石壁仿佛要往两侧倾倒一般,吓得我忍不住尖叫起来。郝珺琪抱着我的身子,“哥,我好怕,我好怕。”

“启航,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听见熊研菲惊恐地唤我的声音。

我茫然睁开眼。“我的头,我的头。”

“你的头怎么啦?妈,妈——”

熊研菲的父母疾步走进病房。我的意识渐渐恢复,但是头痛依旧。

“你怎么了?”熊研菲母亲关切的问道。

“我的头好痛,好痛。”我说。

“熊正扬,你还愣着干嘛,去帮忙叫一声呀。”熊正扬是熊研菲父亲的名字。

熊研菲父亲出病房去叫医生。

我痛得直摇头。

医生很快进来了,他和我做了基本的对话,便去办公室给我开了一个单子,熊研菲的父亲扶我去检查室检查。我不记得那是一项什么检查,总之不可能是CT,更不可能是磁共振,我好像记得是一种什么线检查,检查之后,检查医生说头部没任何问题,没有像主治医生所推测的那样有什么瘤子。

“真的没什么问题吗?”熊研菲的父亲问道。

“从检查结果来看是没有任何问题,你拿去让张医生看看再说。”

张医生是熊研菲的主治医生。

熊研菲的父亲扶着我回到医生办公室。他把检查医生说的话向主治医生复述了一遍。

“按照道理不可能。他这么突然剧烈疼痛,一般来说是脑子里长了瘤子,怎么会一点影子都没有呢?那就是神经痛。”

“神经痛?”

“对,肯定是神经痛。”张医生很肯定。

“神经痛有什么药物可以治疗吗?”熊妍菲的父亲问道。

“休息一会就好了。”

“谢谢。”

熊研菲的父亲扶我到病房休息。他让我躺在他们陪护睡的那张床上。那种针刺一般的疼痛渐渐地减弱下去,可是一般性的疼痛,说不出是怎么回事的疼痛依然持续着。

我闭上眼睛。

熊研菲的母亲将被子盖在我的肚子上。我感觉我的“花朵”忽然莫名其妙的膨胀起来,不可遏制地膨胀。头疼吸引了你的注意力,而这种膨胀硬生生把你的注意力转移到它头上。我只好坐起来。

“怎么了?”熊研菲的母亲看着我。熊研菲在病床上把头转向我。

“我,我,我……”

“怎么了,孩子?”

“我想去上厕所。”我说。

“想上厕所干嘛不好意思说?让熊叔叔扶你去。”熊妍菲母亲说。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

“没事的,让熊叔叔扶你去。”

“我真的好多了。”我说。

我把手伸进裤袋,将膨胀的花朵按住,然后从床上下到地上。

我忍着头疼走去厕所。

华安人民医院的厕所建的很人性化,每一间都相对独立,都有各自的门。只要门一关,里面的空间就完全属于个人。

我原以为把尿尿尽,“花朵”便会自然萎缩,就像每天的晨尿时一样,可现在,它就好像中了魔一般,尿完了之后依然昂扬奔放。

你知道它现在希望你做什么事情。可是你也知道你不能做,你再也不能做了。那是对爱的亵渎。是对真情的嘲弄。就算你的头再痛,你也不能做。你都得忍着。

所以我走出厕所,到水龙头下不停地用手捧冷水洗脸,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至那个欲念消失殆尽。

去野炊的那一天天气非常好,太阳很大,天空高远,气温比较高,如果不是时不时有一阵风吹过,我们都觉得已经进入了初夏了。

对这次活动,朱竹武的兴趣特别高,没有任何老师陪同,就他一个带着我们向程家庄“进发”。

这种热忱,对朱竹武来说,是非常罕见的。要知道他一向不关心班级事务,对教学也不在意,所以,当初揭飞翔倡议这个活动的时候,大家热情高涨,我们担心的还是朱竹武不同意。如果连班主任都不同意,大家热情再高,都是枉然。

当然,事实是班长一去和班主任请示,朱竹武当即点头。班长感动得差点双膝跪地叩拜。

我们都觉得有点蹊跷。

我,揭飞翔,吴建华,项建军,项旺福几个主动申请在一组。揭飞翔准备了锅铲瓢盆,项建军还偷偷地带上了一瓶酒,我则把熊研菲家里的相机带上了。

一路上欢歌笑语。男生比赛着骑自行车,把坐在自行车后架上的女生吓得尖叫不断,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女生愿意从后架上跳下来。一个女生被带她的男生摔在了路边,她爬起来又跳上自行车后架,竟然没有一点怨言。

青春年少,悲伤都是美好。

实际上,我们理科班的女生少之又少,偏偏蒋丽莉去了技校,熊研菲又生病在家,所以,能带上女同学真是极为荣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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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让我们遇见,为何又要别离?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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