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这些天大家看我很开心的样子,其实我心里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因为蒋丽莉嘱咐我好好读书,叫我一定要考一个学校。我说***这什么意思?叫我考学校?她读技校了就叫我考学校。之前她从来没叫我考过学校。我这样子也能考上学校?她话里的意思我还不明白吗?我和她有差别了!”揭飞翔一圈捶在餐桌上。
大家忽然都沉默不语。仿佛揭飞翔这句话都击中了大家的软肋似的。
“咱们是要思考这个问题了。”揭飞翔接着说,“在座的,要说考学校,只有郑启航才有可能。其他的,我看都和我一样。你不见我们铁中,连续几年都没有出过大学生吗?去年有一个上华安师专,还是保送的。”
“你这话也太偏激。徐贤人和施志强难道就没有希望?”吴建华说。
“不是我偏激。徐贤人和施志强的总分拿去二中排排看排在第几。除非你们很努力。真的,除非很努力。那毕业之后我们干什么?都回去种田吗?要不在街上混?项旺福就回家学习打猎?”揭飞翔越说越兴奋。
“妈的,喝什么鸟酒?这话题也太沉重了。”项建军说。
“不是话题沉重。是真的要去想这些了。到了想这些的时候了。我这些天都在想这些事。我就不服这命运的安排。我一定要想办法跳出农门。否则,我和蒋丽莉就黄了。一接触社会,女人就很现实的。”揭飞翔说。
“不是女人很现实,每个人都很现实!”项建军说。
“我不管。总之我要想办法跳出农门。我绝不甘心做一个只在水田里爬的农民。大家等着瞧!”揭飞翔一口喝干了另外加的一口白酒。
我的心被震撼了。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思考将来的问题。我这些兄弟,貌似天塌下来都不管,可是一肚子的愁思。
我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揭飞翔说的很对。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没有报名,我是有资格报名的。”
“你还用报那个名吗?”徐贤人说,“大学的门已经为你敞开了。”
“是啊。有大学读,谁还会去读技校,做工人?”吴建华说。
“不不,你们想错了。一年半是很能改变人的。你看上个学期我的成绩就不好。稳妥来说,有技校读,还是去读技校好。”我说。
“你是为了熊研菲啊。可以多陪陪她。”施志强说。
“不,主要是前几天我和揭飞翔一样,也在想将来,在思考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做个什么人?”揭飞翔问道。
“我想做一名医生。”
“看,是受熊研菲的影响吧。”
“不错。我们都是为情爱而生的人。熊研菲的病让我看出医生的伟大。我要做一个为病人解除痛苦的医生。所以我才不报名读技校。”
“你不会有攻克白血病的愿望吧?”施志强说。
“如果有可能,我会往这方面发展的。”我说。
“这条路可不那么容易走。”项旺福说。
“我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的。”我等于在给自己鼓劲。
“爱情真的太伟大了。”施志强感慨不已。
这一天,我们正在教室里安心上课。语文老师激情澎湃,唾沫横飞。我和熊研菲都听得入迷。
楼道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接着有三个人出现在教室门口。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矮矮胖胖的,不细看,我们以为“五大三粗”又活过来了。
“哪个是吴莲子?哪个是吴莲子?”胖女人大着嗓门问道。
“你找吴莲子干什么?我在上课,请不要干扰课堂。”语文老师生气地说。
“你上你的课。你以为上课是什么伟大的事吗?你把吴莲子交给我就好了。”胖女人说。
“我说二丫呀,你跟老师好说。好说。”胖女人身后的一个老妇女扯胖女人的衣襟。
“你别管。哪个是吴莲子?”
吴莲子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就是,你找我有事吗?”
“你就是吴莲子?你就是害死我姐的那个*人吴莲子?你给我出来!”胖女人径直走进教室一把抓住吴莲子的衣领。
“你放开我!”吴莲子叫道。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语文放下书本。
“有话好说?有什么话能和她好说?她把我姐害死了,我能和她好说吗?我要拽她去你们校长那里!”胖女人气势汹汹。
教室里哄闹起来。许多人交头接耳。有些人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请你冷静。请你保持冷静。学生在课堂里的安全是受法律保障的。你不能乱带走学生。吴莲子好好地怎么会害死你姐姐?你姐姐是谁?”语文老师文绉绉的说。他拦在胖女人前面。
“我姐姐董云鸿老婆。董云鸿是我姐夫。”
“五大三粗?”好几个人惊讶之极,不由得说出了董云鸿老婆的外号。
“这可就怪了。大家都知道你姐姐是你姐夫杀死的。你现在说什么是吴莲子害死了你姐姐,这话可怎么说?”
“我没心情跟你理论。我要带她去见校长!”
“对不起,这是我的课堂。你带走我的学生需要经过我的同意。请你放开吴莲子。”语文老师提高了嗓门。
胖女人松开了手。
“请你们离开教室。”语文老师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好。我去找你们校长。让校长来带她。”
三个人退出了教室。
我们情不自禁鼓掌。
语文老师很是得意。吴莲子趴在桌子上。
“吴莲子,你别害怕。简直无理取闹。她姐姐死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胡搅蛮缠。”语文老师安慰吴莲子。
不到一刻钟,这节语文课尚未结束,朱竹武便出现在教室门口。
吴莲子站起身,走出教室。
我动了动身子。
“你想干嘛?”熊研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