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项建军看不下去了,他不希望我这么痛苦,也想打开熊妍菲的心结。
所以我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兄弟,一切就靠你自己了。”项建军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妈的我不是警告过你这种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吗?”我说。
“反正熊研菲也不相信,说了等于没说。我没有违背诺言。”
“你会把事情闹大的。”我说。
“别危言耸听。”项建军说。
吴莲子也去找熊妍菲了。不过,见我面时吴莲子一脸沮丧。
不用问,不用说,表情传递了一切。
吴莲子把自己都豁出去了,熊妍菲依旧不信任,这是我怎么都想不到的。
可见,熊妍菲受伤的程度有多深。
我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我该怎么办?不,不是我该怎么办,是我该怎么做。我并不奢求熊妍菲原谅我,我希望尽早打开她的心结。唯有打开心结,她的病才能尽快地好起来。
项建军和吴莲子亲自去为我澄清一切熊妍菲都不相信,还有谁能打开她的心结?如果熊妍菲的心结一直打不开,可怎么办?
就这样,我的思想包袱更重了,我更没有什么心情上课了。
我忽然觉得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每天都有人去看望熊研菲。俞锦荣已经去看过几次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熊研菲得的是白血病。她在上海所做的手术是骨髓移植。她之所以在上海的呆了近一个月是在等合适的配型。
对我来说,这个消息不亚于惊天霹雳。但俞锦荣凝重的神情让我没法不相信他说的话。
这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白血病,这可是绝症啊。美国小说《爱的故事》里的女主人翁就是死于这种绝症。好好的,熊妍菲怎么会得这种病呢?上苍为什么要安排她得这种病呢?
我说那天去“老地方”,熊研菲低下头触摸溪水怎么突然流鼻血,那会不会是病发的前兆呢?白血病的典型症状便是极容易出血。
我决定再次去医院。我得亲自告诉她我和吴莲子之间的一切。不能再让她有任何精神上的负担或压力了。我得让自己成为她抗拒病魔的动力。
Lovemeansneverhaveingtosayyou'resorry。
爱意味着永远不要说抱歉。
这是《爱的故事》里最经典的一句话。
我是第二天中午再次去人民医院的。三零四病房的门关着。我轻轻地敲门。
前来开门的是熊研菲的母亲,她看见是我,迅疾从房间里出来,并将房门带上了。
“不好意思,你还不能进去见我女儿。”熊妍菲母亲的憔悴写在脸上。
“我想和她解释我们之间的误会。我不希望她再有精神上的负担。”我诚恳地说。
“我也希望。这些天有这么多同学来看她,她很开心。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心情。可是,不知为什么,只要提到你,她的心情就会陡然改变。她就会什么都听不进去,呼吸就会急促。倘若你直接出现在她面前,那可不堪设想。所以……”熊妍菲的母亲解释道。
“她是真的误解我了。”我说。
“研菲误解你什么了?”熊妍菲母亲问道。
我把情况简单地和熊研菲的母亲说了。当然,我没有提起董云鸿。
“我说研菲怎么这么激动。是她太在意你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希望她消除误会,免得她有心里负担。”
“可她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劝。你出现在她面前她情绪反应很强烈,不利于病情稳定。所以,你还是暂时避一避,等她恢复好一点,再说吧。”熊妍菲母亲说。
“那个,阿姨,我能了解熊研菲的病情吗?”我试探着问道,“我知道我这么问可能很唐突,但我真的很关心熊研菲。那些小道消息……我希望我能对她有帮助。”
“哎,反正瞒也瞒不住,”熊研菲的母亲看样子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就告诉你吧。你不要告诉别的同学。那些小道消息是对的,她得的是——好像又有哪个同学来看妍菲了。”
我往过道上看去,我看见储火玉出现在楼道口。她看见我们便径直朝我们走来。
熊研菲母亲打住了要说的话题。
“阿姨,我是熊研菲的同学储火玉,我来看望熊研菲。”储火玉说。储火玉手里提着一件礼物。
储火玉几乎不看我一眼。
熊妍菲的母亲拉着储火玉的手,“谢谢,你们对妍菲真的太好了,我们进去。”
储火玉跟着熊研菲的母亲进了病房。
我等候在病房外面。
即使熊研菲的母亲没有亲口说出病情,但可以肯定,俞锦荣说的确乎是实情了。
我在过道里踱步,心情说不出有多沉重。墙壁上的宣传栏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我走去医生办公室。
“请问哪位医生是给三零四病房的病人看病的?”那时我还不知道这样的医生叫主治医生。
“是我,”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医生说,他戴着一副眼镜,“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解熊研菲的情况。”
医生很是狐疑。
“我是她玩得最好的同学。我已经知道她得的是白血病,而且她还做了骨髓移植。我只是想了解在护理上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怎么做有利于她病情恢复。”我先入为主。
“我已经和病人家属交代过了。”医生说。
“哦。谢谢!”
我感觉天昏地转。医生不置可否的话证实了一切!
“我知道。可我想了解的更具体一点。你要相信我对病人的影响很大。”我强自镇定。
“从心里疗法的角度来讲主要是让病人保持愉悦的心情。简单的说,就是要让病人消除顾虑,建立战胜疾病的信心。在饮食方面,则要多吃高蛋白、高维生素、高热量,易消化的食物,提高免疫能力。”医生很有耐心。
“谢谢,谢谢您,医生。”我说。
熊研菲的母亲忽然急匆匆走进医生办公室。“哎呀,郑启航,你在这里,我到处找你。”
熊研菲的母亲和医生点了个头。
“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研菲要见你。”
“真的吗?”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我们快点去。”
我和医生告别。
“熊研菲怎么转变得这么快?”我一脑子狐疑。
“是刚才来的那个女同学。她和研菲说了你醉酒的事。她一边说一边哭。研菲也跟着哭了。她一走,研菲便跟我说她要立即见你。”
“储火玉走了吗?”
“走了。”
原来储火玉也是为我来做说客的。
我来不及感慨,径直走进三零四病房。熊研菲的母亲留在外面。
病房里只有熊研菲一个人。她平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她已经挂好了药水了。
熊研菲眼眶里都是泪水。
“你怎么哭了?”我哽咽着说。
“都怪你,都怪你。”熊研菲哭出了声。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我用手去擦拭熊研菲的眼泪。
熊研菲递给我一块手帕。
“不哭了。”我说。
“你不也哭了吗?”熊研菲破涕为笑。
“我们都不哭了。你现在怎么样?”眼泪从我眼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