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天的换洗衣服我来洗。”蒋丽莉对项旺福说。
我猛地想起了储火玉。世上要报恩的女人采取的方式难道都相同吗?
“不用。项建军可以帮我。”项旺福说。
“我可不帮你。我自己的衣服都想叫人洗呢。”项建军说。
“我一并把你洗了。”蒋丽莉说。
“什么?把我洗了?别,别,我怕。”项建军开玩笑。
“我是说把你的衣服一并洗了。”蒋丽莉笑着解释。
我们都笑了。
“你别听他说笑。他会洗的。他不洗我跟他没完。”项旺福说。
“这时候,你能把我怎样?”项建军说。
蒋丽莉有没有给项旺福洗衣服我不知道,我能看到的是,项建军每天搀着项旺福上学放学,为项旺福去食堂打饭。当然我们偶尔也会帮帮忙。可是,做的多的,做的最好的,真的是项建军。
揭飞翔和蒋丽莉的关系是真的断了。就是在教室里,揭飞翔当着很多同学的面请求蒋丽莉原谅,蒋丽莉还是不理不睬。
我看得出,揭飞翔的眼里都在冒火。
同样的结局,吴建华和揭飞翔的态度就截然不同。吴建华很淡定,揭飞翔极愤怒。
但也由此看出,吴建华对储火玉不是爱,而仅仅是喜欢。揭飞翔则深深地爱着蒋丽莉。
我成功跟踪并了解储火玉的租住地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那时,项旺福的脚虽没有痊愈,但来去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了。
那个晚上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没有停在校门口。储火玉是自个儿走路回去的。我远远的跟着她。
储火玉租住的地方离铁中足足有十分钟的路程。从校门口的街道穿过一条巷道到另一条街道,沿着街道往北走五十米的路程,接着向右拐进一条小巷道,才到达她的租住地。那条巷道叫方家巷。
储火玉走进了一栋五层楼高的商品房。
我看着储火玉消失在楼道里。我没有惊动她。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我提前五分钟离开教室。我向晚自习的辅导老师请假,假装说肚子疼,要上厕所。熊研菲关切地看着我。我捂着肚子冲她笑了笑。
吴莲子则很淡漠地看了我一眼。
那辆黑色小轿车停在校园门口。吴莲子母亲的红色小汽车和熊妍菲父亲的警车也都停在校门口。
我低着头快速走到街道上,然后慢跑着到了方家巷。我在离储火玉进门的那个单元十米远的位置蹲下来。
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很适宜。是一个柴棚间的拐角。我看得见走进那个单元的人,但从那个单元经过的人不一定能看见我。
不时的有人从我身旁经过,他们很诧异地看着我。我冲他们干笑。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我脚底下的草坪的叶子黄黄的,沾满了露珠。星空浩渺。
四周非常安静。有电视剧的声音从某个窗户传出来。偶尔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
从街道上则不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
储火玉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么早到来。仿佛要故意折腾我似的,我蹲在那里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听见小轿车的声音,接着,才看见储火玉挽着“她的叔叔”走进方家巷。
那亲昵的样子,那亲密的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站起来,走向他们。等他们正要进那个单元门的时候,我叫道:“储火玉,你好啊。”
储火玉和师专教授停下来,并往我这个方向看。储火玉问道:“谁?”
她虽然往我这边看,但并没有看出我是谁。她压根儿不会想到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挥了挥手。
“你到底是谁?”储火玉的声音里含着恐怖。
“还看不出我是谁吗?”我走到他们跟前。
“郑启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储火玉显然被吓了一跳。
“我如果跟踪你,我怎么会比你先到达这里?再说,你是四个轮子,我可是两只脚。”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储火玉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发颤。
“我想知道自然有办法。谁叫你搬家也不通知一声,实在太不够意思。”我做了两下扩胸运动。
“这个人是谁?”师专教授问储火玉。
“我倒要问你是谁。”我说。和师专教授站在一块我才发现我比他整整矮五六公分。师专教授至少有一米七五的个子。
绝对是上苍的宠儿。
“我是储火玉的叔叔。”师专教授说。
“切,叔叔和侄女有这么亲密的吗?有叔叔对侄女这么好的吗?又是接送又是租房子的。真他妈卑鄙无耻。我看你是狼——一头诱骗少女的色狼!”我说。
“这位同学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师专教授习惯性地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我走近师专教授,“对你这样的人,需要尊重吗?”
储火玉挤过来,“郑启航你想干什么?”
“你给我让开!”我声音大起来。
“我的事不要你管。”储火玉说。
“你做什么事我都不管,可你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我就要管!”我说。
“你凭什么管?你是我什么人?”
“火玉你让开。”师专教授说。
“你先上楼。”储火玉说。
“让我来和你同学做个解释。”师专教授又推了推他的眼镜。
“你给我上楼!”储火玉提高了分贝。
“行,我先上楼。”师专教授往楼道里走。
我推开储火玉,追过去对着师专教授的后背就是一拳。师专教授没有提防着实挨了一下。
师专教授转过身来。我对着他的面门又是一拳。这一下,他预料到了,身子往一边偏,头跟着一歪,我的拳头落空了。
“这位同学,我请你冷静一点,如果你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师专教授不温不火。***还真有君子风度。
“去死吧。”我重新冲上去。
师专教授往一边闪开,跳到了巷道里。我往外追。
储火玉拦在我前面,“郑启航,你发什么疯?”
我推开储火玉,对着师专教授挥出去一拳。师专教授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把我往前拽,接着他用膝盖拱我的肚子。
我感觉肚子一阵剧痛。接着师专教授伸出另一只手拽住我的衣服将我用力一甩,把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又是一阵疼。我估计着地的膝盖和手掌都破皮了。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不想师专教授极其快速地走到我面前,一只膝盖跪在我肚子上,疼得我挤出了几滴眼泪。这几个动作,师专教授几乎在几秒钟就完成了。
我奋力挣扎,用双手去推师专教授压在我肚子上的大腿,然而,一点用都没有。师专教授稳如泰山。我想不到师专教授的力气会这么大。因为从小做多了俯卧撑的缘故,我一向认为自己的臂力还是蛮大的。
师专教授扇了我一巴掌。
“不要打他。”我听见储火玉说。
“妈的,这家伙太猖狂了,我要好好教训他。”师专教授说。
“不要打他,放了他,让他走!”储火玉说。纯粹是命令的语气。
师专教授把压着我肚子的膝盖往上提,站起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