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然这么同情她,就多关心关心。毕竟是同学。再说,谁没有走错路的时候呢?”我说,“不是董云鸿死了我还讲他,这种事上,吴莲子懂什么呢?肯定是董云鸿引诱吴莲子。所以吴莲子是受害者。所以我希望你们心胸宽点,要学会接纳。”
“可是这个结总打不开。”徐贤人说。
“换做谁都会在意。”项建军说。
“如果她已经做了你们当中的一个的妻子,这种事当然在意,可现在她不只是我们的同学吗?而且这件事上只有我们仨知道,我们关心她,和她适当接触,怎么做不到?我们不能太冷漠。”我接着说。
“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干嘛不接触她,她还是你老同学呢。”徐贤人说。
“郑启航现在可不敢,熊研菲会放过她?”项建军说。
“提到熊妍菲我想到一件事,郑启航,”徐贤人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揭飞翔追到了蒋丽莉请我们看录像,还请了你和吴建华吃早饭,你和熊研菲成了怎么一点意思都不表示?”
“对啊,对啊。”项建军附和。
“你们真想多了,我和熊研菲哪叫成?能做到他们这样吗?”我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揭飞翔和蒋丽莉的背影。
“事在人为吗。你要是像揭飞翔那么专一那么执着事情不也就定了。”徐贤人说。
“就是叫你不要和储火玉那么黏糊。谁都知道储火玉给你洗了那么长时间的衣服。”项建军提醒我。
“这就更冤了。储火玉给我洗衣服,是一种报答,吴建华可以见证,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毕竟影响不好吧。”
“我现在不是不让她洗了吗?”我说。
“那是因为她这个学期搬外面住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徐贤人说。
“我听说储火玉跟一个师专的教授在一起,不知是真是假。”项建军说。
“我也听说了。揭飞翔还说看见储火玉和那个教授很亲昵。不会真有这种事吧?”徐贤人松开了我的肩膀。
项建军说:“你以为有这种事就不正常了?我告诉你,现在这种事可多了。都是为了钱。男人有钱想找年轻的,女人要钱,不就成了。”
“或许不这么简单。”我说。
“百分之百这么简单。你看最近储火玉的穿着打扮,那叫一个富贵。有一次下晚自习我还看见她坐进一辆小轿车。”
“会不会就是那次看录像你逃命时坐的小车子?”徐贤人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是她那个叔叔,就是那辆车吧。”我说。
“什么鸟叔叔?就是情人,就是那个师专教授。***,这年头有钱就是好。”项建军义愤填膺。
“难不成你有钱了也做这种事?”徐贤人问道。
“那是必须的。”我说。
“去去,干嘛把我想得这么坏?”项建军说。
走完砂石路我们拐向一条田间小道。小道向一座小山延伸,过了这座小山,山路向上把我们引向一座高山,到了高山,山路渐渐地变得陡峭了。
翻过这座山我们都以为到了项旺福家,却不想还要翻一座更高的山。这座山上林木茂盛,有许多树的叶子都变黄了,这或深或浅的黄色让我们深深地感受到秋天已经到了。
小路上有许多落叶,我们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响声。我们看见一些粗大的树的底下积累了好几层叶子,那些叶子近乎成黑色,想必有几年的历史了。
接着我们下山。项旺福家便在这座山的山脚下。
那是个房子全建在山脚下的小村庄,总共不到二十户人家,可是建在前排和最后排的房子竟然有两三米的落差。
村前一条小溪。溪水极为清澈,几块洗衣服的石板随意地搁在溪水里。溪畔几棵枣树。小溪过去是一层一层的梯田。或许是海拔较高的缘故,这些稻田里的稻子的叶子看上去还是青青嫩嫩的,尚未完全成熟。
项旺福家临小溪,门口除了一棵枣树还有两棵橘子树,几只鸡在橘子树下找食物。房子四面都是黄黄的泥土墙,窗户和门都是木头做的。
项旺福的母亲很热情地招呼我们。她看上去六十好几的年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我们都以为她是项旺福的奶奶。
我们坐在项旺福家摆在厅堂里的四方桌旁喝茶,吃枣干。枣干很好吃,甜而不腻,但是粘牙齿,吃得每个人都用舌头去顶那黏在牙齿缝里的残物。
五分钟后我们上山。
项旺福去邻居家为我们每人借了一把柴刀。我们的任务很明确,上山,去密林深处砍十几根与我们的手腕粗细的木棍,将砍好的木棍绑在一起(成为一捆)驮下山,至项旺福家门口再将木棍砍成段(大概十五厘米一段)即大功告成。
我们说笑着往山上走。
握在手里的柴刀我并不陌生。郝爷爷家有好几把这一类的柴刀。我还了解,柴刀有轻重厚薄之分。轻点的柴刀适于砍那种手指粗细的灌木丛或茅草,重点的柴刀则适于我们完成今天的目的。但真正将柴刀握在手上去砍柴我还是第一次。
有两个持鸟铳的中年人追上了我们。他们一人手里牵着一只狗。猎狗看上去很凶猛,红红的舌头始终吐在外面,当它们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蒋丽莉甚至尖叫了一声。
项旺福用方言和猎人们打招呼。
猎人的步伐很快,不一会儿便甩开我们好远。
“我的妈呀,”吴建华说,“简直像一阵风。”
“参加我们学校的运动会,准能拿第一。”项建军说。
“说不定也是踢足球的好手。”徐贤人说。
“我跟你们说,”项旺福打断大家的俏皮话,“你们可别小觑了这两个猎人,他们是附近百里挑一的好枪手,在我们这一带很有名气。”
“他们出猎是不是每次都满载而归?”揭飞翔问道。
“很少有空手的时候,”项旺福颇为自豪,好像这两个猎人是他哥哥或亲人似的,“他们只要一出猎,回来时总有收获,最起码拎几只兔子或几只野鸡什么的,他们经常猎杀到野猪、麂、獐子等大动物。”
“那他们吃得完吗?”项建军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打猎可不都为了吃,而是一种营生。所有这些野味全都是饭馆的抢手货,很多饭馆都和他们预定。”项旺福说。
“打猎成了一种谋生手段,”揭飞翔说,“看他们的猎狗,也是捕猎好手。”
“他们因此成了我们村里最富有的人。”项旺福接着说,“当然,他们也不是一点儿都舍不得吃,要知道这可是美味。有时候他们还会送一两斤给我老妈,我老妈便留着烧给我吃,天气热留不住,她便寄口信叫我回去吃。”
“母爱就是这么伟大。”徐贤人说。
“你上次从家里带来的不就是野兔子肉吗?”项建军说。
“是啊,你吃了还想吃。那就是这两个猎人送的。其实我们村原本有三个好猎手。”项旺福话题一转。
“那怎么只剩下两个了?”蒋丽莉好奇地问道。
蒋丽莉问出了我们共同的心声。
“这里面有个故事,很离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听?”项旺福为他的故事做铺垫。
“当然想听。”蒋丽莉说。
“你赶快讲嘛,卖什么关子?”揭飞翔是个急性子。
“这叫吊胃口,不知道吗?”吴建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