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只看武打小说吗?《红楼梦》我也会看。那个贾宝玉不和我们一样也会意-淫吗?”吴建华的面部表情有点猥琐。
“你就喜欢看这一节,”我把书丢给吴建华,“别弄破了。”
我脱去外裤坐进被子,身子靠着墙壁,随手拿起一本教科书。
“哎,我说郑启航,这怎么是熊家藏书?哪个熊家?”吴建华的声音又起。
“是熊研菲的。”我没好气。
“哦。你不会去了熊研菲家吧?”吴建华瞪大了眼睛。
“没有啊。我干嘛去熊研菲家。这是她借给我的,我带在身上。”我说。
“说起熊研菲,兄弟,让我想起储火玉。你到底对储火玉怎么样,怎么总不温不火的?她给你洗衣服可是洗了几个月了。”吴建华说。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和储火玉之间不会有另外的感情。”我嘴里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受到了震颤。的确,细细数来,储火玉给我洗了好几个月的衣服了。
“可人家对你很痴心呀。”吴建华说。
“她是带有感恩的情绪的。男女之间的感情如果有感恩的成分在,不会持久的。”我辩解道。
“不可能,你摆明着瞎说。我很了解储火玉。毕竟我们相互有过好感。如果一开始你这么认为我可以接受,可时间过去这么久,她依然这么痴心,说明她是真心爱你。你没有注意到,熊研菲到班上来找你,坐在你面前和你学唱歌啊什么的,她有多痛苦。”吴建华苦口婆心。
“我没有注意到。”我说。
“你怎么会注意到?你的心思全放在熊研菲身上。”吴建华提高了分贝。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我说。
“我乱说?班上谁看不出来熊研菲喜欢你?俞锦荣都要把你吃掉了。”
“那你得看我的态度呀。”
“你表面上虽然冷冰冰的,可据我观察,你心里也是一团火,就像你唱的那首歌一样。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最后一句吴建华是唱出来的。
“你别***在这里胡说。诗人听见了会锤死你。”我说。
“你别提什么诗人了。他选择朗诵《再别康桥》就已经表达了他对熊研菲的爱,‘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悄悄地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你看,足以表明他已经摆脱了这种情愫的折磨。诗人选择了放弃。”吴建华不给我一点余地。
“我看你要成为爱情分析专家了。”
“你等着瞧。”
我看了一会儿书,感觉很疲劳,便脱去外套钻进被子。
我沉沉的睡了一觉。
揭飞翔一来到寝室便把我从被子里拽出来。
“起来起来,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揭飞翔大着嗓门说。
“你***真吵死。”我打了个哈哈。
“你不打算去看录像吗?”
“去啊。”
“那你还不起来?食堂快开饭了。”
我掀开被子。“我听说蒋丽莉终于答应和你约会了。”
“那当然。我用我的痴情换来她的真心。对付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经验之谈。”揭飞翔说。他两手撑在两旁的上铺的横档上,支起自己的身子。两只手臂成一个标准的一字。
揭飞翔有的是力气。
“看样子很自豪嘛。”我说。
“能不自豪吗?有多少人打击我,说我配不上她,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就是要让这些人的预言落空,让他们大跌眼镜。”揭飞翔依旧撑着他的身子,喘着气说。恋爱成功让他变得无比自信。
“你***不会用了什么蒙汗药吧?”吴建华把书丢给我,说。
“你这家伙,就想这些歪门邪道。我揭飞翔会是这种人吗?我问你,到哪可以弄到蒙汗药?”揭飞翔松开撑着横档的手,落在地上,然后凑到吴建华身边,很认真的样子。
“哈哈哈哈。”吴建华大笑。
我爬下床铺,跟着笑。
“你们笑什么,我约会的时候可以用啊。”揭飞翔不苟言笑。
“你去死吧。你还想霸王硬上弓?”我大笑。
吴建华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开玩笑,开玩笑。走喽,吃饭去。”揭飞翔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们仨吃完饭便去校外约租住房里的项建军、项旺福和徐贤人。他们在项建军的房子里等我们。
天渐渐地黑了。不过,街道上明亮的路灯冲淡了黑暗。
我们走去录像厅。我们要去的那家录像厅在胜利街上,距离我们学校只有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
我们一路说笑。
“这个诗人,怎么想到回家?本来我们七个兄弟一个也不落。”项建军替施志强感到遗憾。
“等他回来补上。”项旺福说。
“那可不行。请客这种事情是不能补的。要补你补,我可不补。”揭飞翔说。
“我就看不得你这种肚量。”吴建华说。
“说什么肚量,直接说我小气不就得了?”揭飞翔说,“这我告诉你,这是原则,跟小气没有关系。你问郑启航。”
“对。原则。你要是小气,哪还会请我们看录像?”我发表看法。
“你看,最懂我的人,就是郑启航。”揭飞翔说。
“反正我觉得不能亏了诗人一个。”吴建华说。
“我也这么认为。大家都兄弟。”项旺福说。
我们就这么争吵着向胜利街走去。胜利街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商店里灯火通明。顾客进进出出。
“我说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学期以来,吴莲子总是情绪怪怪的。”徐贤人忽然说起吴莲子。
“我说仙人,吴莲子都这样了,你不会还爱恋她吧?”项建军说。
“你呢?”徐贤人反问。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看见她我就会觉得那个。”项建军做了个恶心的动作。
我碰了碰项建军的手臂。
“吴莲子怎么了?项建军你见异思迁了是不?”揭飞翔凑到我们一起来。
“没怎么,我们是觉得她这个学期变得安静了好多,好学了好多。”徐贤人慌忙掩饰。
“我这哪叫见异思迁,你看我喜欢谁了?我是断了对吴莲子的那种情愫。”项建军说。
“好好地怎么断了?吴莲子可是我们班上最性感的。”揭飞翔说。
“最性感就喜欢了?那你怎么喜欢蒋丽莉而不喜欢吴莲子呢?”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是爱的感觉。”
“对啊。我对她没了感觉,当然就断了。”
我走在最前面。
项建军追上来把手搭在我肩上,在我耳畔轻声说:“我说郑启航,我感觉吴莲子好像怀孕了的样子。”
“怎么会?”我吓了一跳。
“我是有这种直觉。反正吴莲子那状态就不对。不会是董云鸿的种吧?”项建军进一步推测。
“小声点。别忘了我提醒你的话。”我说。
“我知道。我不跟你一个人说吗?”项建军压着嗓子说。
“她是有点怪,可也不至于……”
“管他呢,反正我已经看透她。”项建军说。
大伙儿追上我们。
“我说你们在嘀咕什么?”项旺福问道。
“项建军问我今晚的录像会不会有那种情节。”我说。
“去,”项建军捶我一拳,“自己有这想法竟然说成是我有想法。”
“难到你没有这种想法吗?我告诉你,到时有这种情节你给我闭上眼睛。”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