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泽曜从负责丧葬工作人员的手里取过两朵花,给了顾纯情一朵,两人一齐前,将花放在了端木的遗体。
端木的舅舅和舅妈站在一旁,舅妈眼眶瞪得通红,她盯着顾纯情的眼神极不友好,但因为权泽曜在,她强忍下了心的愤怒。
两人找位置坐了下来,很快,一位西方教士开始念悼词并为端木祈祷,这个过程仅仅用了十几分钟,但每一分一秒对顾纯情来说都异常的难捱。
她能感觉到端木的舅舅和舅妈那不善的眼神,但她必须来这里送端木最后一程。
祈祷过后,封棺,教士用一块天鹅绒棺罩遮盖住棺材送往墓地。
来参加葬礼的人都跟着去了,看着端木下葬,人群才慢慢散了。
顾纯情没急着离开,看着端木的舅舅和舅妈仍旧伤心地站在端木的墓碑前,她很想前去安慰几句。
毕竟,端木是因为她才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这里面有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她迈步准备走向端木的舅舅和舅妈时,权泽曜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脚步停住,看向一旁的权泽曜。
权泽曜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示意墓园的出口,对她说:“你去车等我,我马来。”
说完,他走到一旁去接听电话。
顾纯情趁他没注意,走到了端木的舅舅和舅妈前,有些艰涩地开口道:“叔叔阿姨,请节哀顺变。”
话音刚落下,端木的舅妈一巴掌甩到她的脸。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能理解端木舅妈的愤怒。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说这些?”
“阿姨,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都是因为我,端木才……”
话还没有说完,端木的舅妈又朝她挥来了巴掌。
她不躲不闪,她是没脸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巴掌打下来。
然而,端木的舅妈那挥起的手臂被权泽曜及时拦了下来。
“放开。”她恶狠狠地瞪着权泽曜。
权泽曜脸色铁青。
他不过是接了通电话的空当,顾纯情挨了狠狠的一记耳光,这让他莫名的气愤。
将女人的手用力甩掉,他拉着顾纯情大步离开。
若不是对方是端木的家人,他不会这么算了。
回到车,他仍旧愤愤不平,转头看了顾纯情一眼,他发现顾纯情的一侧脸颊已经泛了红。
那一巴掌,显然打得很重。
他心疼地将顾纯情揽进怀里,顾纯情将脸埋在他胸口,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能感觉到顾纯情的双肩在颤抖,于是,他将她抱得更紧。
端木的死,给顾纯情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伤害,顾纯情深陷在自责和愧疚无法自拔,她已经接连两个晚,从睡梦突然惊醒,然后哭个不停。
尽管他花了很多时间陪着顾纯情,但顾纯情的情况没有一点好转。
葬礼之后,顾纯情因为端木舅妈的指责,情绪变得越发低落。
她一直这样意志消沉,让他很担心,他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腹的胎儿。
这一晚,他紧紧抱着顾纯情,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顾纯情在说梦话。
她似乎在叫端木的名字,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后半夜的时候,顾纯情哭醒了,他几乎一夜没睡,一直在安抚顾纯情的情绪,天蒙蒙亮的时候,顾纯情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眯了一会儿,一大早起了床,早饭都没有胃口吃,赶去了公司。
将公司的事情处理了一下,他又赶回家,谁知顾纯情不在家。
“少夫人出去了。”管家说。
“去了哪里?”
“少夫人没说,也不让我们跟着……”
他给顾纯情打电话,顾纯情没有接听。
他开车去了一趟医院,发现顾纯情并没有去见姚可心,之后,他又去了端木舅妈开的那家咖啡厅,发现那里也没有顾纯情的行踪,最后,他去了墓园,在那里,他找到了顾纯情。
顾纯情站在端木的墓碑前,盯着碑端木的照片怔怔地出神,墓碑前放着一束花,显然是顾纯情放的。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迈步走前去。
顾纯情似乎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目光依旧停留在端木的照片。
他走过去,在顾纯情身旁站定。
“怎么一个人来了?”
闻言,顾纯情才回过神。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顾纯情低下头去,喃喃地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至少让小王开车送你来。”
“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看着权泽曜额头细密的汗液,她感觉权泽曜找不到她的行踪,一定是急坏了。
是她太任性了。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权泽曜提议。
顾纯情却摇头,“我哪里都不想去。”
“不走远。”
“我累了,想回家。”
“那回家。”
看顾纯情穿的单薄,权泽曜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一路搂着她出了墓园。
回去的路,顾纯情坐在副驾睡着了。
她睡得很深,呼吸声很重。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子驶入权宅。
在庭院里停了车,权泽曜没急着将顾纯情叫醒。
他熄了车,转头睨着顾纯情看了一会儿,看她睡得这么沉,他实在不忍心叫醒她。
下了车,他将车门轻轻关,走到副驾驶一侧,将车拉开,小心翼翼地把顾纯情从车里抱出来,唯恐惊醒了顾纯情。
顾纯情微微动了下,往他怀里钻了钻,然后又睡沉了。
进了屋,将顾纯情送回房间,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真不知道顾纯情要因为端木的死消沉多久。
对于一个孕妇来说,情绪一直这样低沉是非常不好的一件事,很有可能影响胎儿的发育,再加她最近胃口很差,几乎不吃东西,让他怎么能不忧心。
他不能让顾纯情继续这样下去,她必须重新振作起来才行,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腹的胎儿,她也必须从端木的死走出来。
当天,他没有再去公司,趁着顾纯情睡着,他去厨房监工,让佣人煲了一锅鸡汤给顾纯情补身子。
汤煲好以后,他端了一碗楼。
进入卧室时,他发现顾纯情醒了,她正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出神。
在床边坐下来,他将汤碗放在床头柜,然后扶着顾纯情坐起来。
“你得吃点东西。”
顾纯情摇头,“我没胃口,不太想吃。”
“必须得吃。”
“我真的不饿。”
“你不饿,孩子也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