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啸北靠在沙发,双眸猩红的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他拼命的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回忆他最爱的女人是谁。
蓦地,厉啸北突然起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到一只钢笔。
“留白!”
听见厉啸北的低吼,留白才找回甚至,推开门。
可看到厉啸北手拿着的东西时,整个人愣住。
将准备做什么?
“过来!”厉啸北脸色铁青,将钢笔递给留白,“给我刻字!”
“刻……刻字?”留白退后好几步,将是疯了吗?
算要提醒自己记得大小姐,可什么方式不行,非得在自己身刻字!
“将,使不得!”留白剧烈摇头,“我会随时提醒您的,不会让您忘记……”大小姐!
“记得什么记得!”厉啸北红着眼眶低吼,“到时候我谁都不记得,你他妈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留白听着,心里一阵酸痛。
继续摇头。
“要不这样将,请纹身师来——”
“没出息的东西,滚!”厉啸北一脚踢开留白,扯开手臂的衬衫,指尖颤抖。
“将!”留白握紧双手,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厉啸北很清楚自己的脾气,一旦他忘记所有,便谁也不会相信。
纹身师给他纹字了又如何,他肯定会产生怀疑。
只有他自己动手,认识自己的字迹,便不会再怀疑。
留白无可奈何,将一向偏执得厉害,有时候魔鬼还可怕。
留白这么站着原地,看着厉啸北将新开封的钢笔打开,笔盖扔掉。
崭新的钢笔笔尖,在灯光之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它的尖锐程度,绝不那些银针弱。
将准备用它,在手臂刻字……
——
留白目瞪口呆,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平生来说,将是他见过,对自己最狠,爱人最没有理智的男人。
这天下,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神经病,可只有他们这些亲近的人看得懂他!
厉啸北用消毒水擦了擦笔尖,卷开左手臂的袖子,双眸坚定有力。
“……”留白想劝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将决定的事,何曾因为别人几句话改变过?
尖锐的笔尖划破肌肤,随后一直深入,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滴答答落在洁白的地板,像极了一朵刚盛开的玫瑰,鲜红极了。
厉啸北咬紧牙关,一笔一划在自己手腕写了一个白字,那字工整极了。
或许是因为害怕伤疤不深不够清楚,第一个字写完后,厉啸北倒回去加重……
血,流得更加厉害!
可从始至终,厉啸北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额头早汗水密布。
看着地的一摊血,留白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不忍心再看下去。
转过身,背对着厉啸北。
整个房间,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厉啸北在自己手刻完字,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留白蹲在地给他包扎,一双手都是颤抖的。
以前,所有人都说将对人狠厉,可他对自己狠起来的时候,怕是得把人眼珠子都惊掉了。
“将,你忍着点……”
留白颤声开口。
那笔虽然消过毒,可为了防止伤口感染,需要再消一次毒。
没听见厉啸北说话,留白好的抬起头,便看到厉啸北黑眸死死的盯着手腕的两个字“白想”。
一笔一划,写得工整极了!
留白抿了抿嘴,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不是这是自家老板,他也得吐槽一句“神经病”!
知道厉啸北不怕疼,留白便大着胆子将酒精倒在手臂,厉啸北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从手臂开始,随后传遍身体的各个角落,仿佛凌迟一般。
厉啸北握紧右手,额头冒起豆大的汗水,顺着两鬓流了下来。
可哪怕是这样,从始至终,厉啸北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留白给厉啸北包扎好,已经是满头大汗,对自家爷佩服得五体投地。
“把地的血处理了!”
厉啸北套西装外套,像个没事人一样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扔给留白。
“将,去哪儿?”
厉啸北抬手看了眼时间,目光顿时柔和下来,苍白的脸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幼儿园!”
今天还有点时间,他想去看看小幸运。
留白差五体投地了,手的伤这么严重,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可留白哪有说话的权利,拿着车钥匙默默的跟在厉啸北身后。
去之前,厉啸北吩咐了,不许告诉白想。
到幼儿园门口,离下课还是几分钟,学校门口很安静,白想还没来接孩子。
厉啸北的车停得有些远,且是停在停车场里,不会有人注意到。
其实留白知道,将不告诉大小姐,是怕她看到自己的手会胡思乱想吧。
这件事既然将已经做好准备不告诉大小姐,后面的路肯定也想好了。
可他不敢相信,若真有那么一天,将跟大小姐又会如何?
留白正发着呆,厉啸北突然开口,视线落在他身:“到后期,我如果装作什么都记得的样子,白想会不会察觉?”
留白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大小姐太聪明了,他不敢保证。
厉啸北抿着薄唇,视线看向窗外,此刻幼儿园已经下课。
一群小孩,厉啸北一眼看到了小幸运。
她被白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活脱脱一个入了凡间的小精灵,在一群孩子也尤为显眼。
他说,他厉啸北的女儿是最漂亮的。
厉啸北嘴角骄傲的扬,一脸的宠溺。
厉啸北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白想怎么还没出现?
有事?
其他的小朋友慢慢被父母接走,只剩下几乎孩子还在等人。
或许是等的时间有些长,有几个孩子看起来已经快哭了。
而小幸运站在一边,双手放在兜里,头戴着羽绒服的帽子,面还有个毛茸茸的小球。
她好的看着一旁哇哇大哭的人,表情有些无奈。
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要哭?
妈妈又不是不来接她?!
留白也忍不住勾了勾唇,小幸运也太淡定了点。
不一会儿,那个一直哭个不停的孩子父亲来了,小家伙立刻跑到他怀里,奶声奶气的叫爸爸。
小幸运脸色立刻大变,原本淡定的脸蛋皱成一团,眼眶也红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哭,一直低着小脑袋。
其余的小朋友陆续被接走,有的是父母来接的,有的是爷爷奶奶来接的。
幼儿园门口,只剩下小幸运一个人了!
这场景看起来,怪凄凉的!
看着孩子失落成这样,幼儿园的老师立刻蹲下来,安慰道:“妈咪堵车了,一会儿到,我们再等一下好么?”
小幸运还是很懂事了,对着老师乖巧点头,只是脸的失落难以掩饰。
好久,厉啸北才听到小幸运开口问老师。
“老师,我爸爸去工作一年了还没回来,妈咪说他会回来,可是一直都没回,为什么?”
小幸运这问题算是将老师难住了,毕竟她也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因为白想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学校给所有老师和学生家长沟通过,这件事不要说出来。
今天突然被这么一问,老师觉得心酸极了。
她蹲下,将孩子抱了起来,吻了吻她的小脸:“妈咪不是说了吗?爸爸只是去工作,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