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漾问完那个问题，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水漾才听到皮尔夹杂着懊恼跟痛苦的声音。
“后悔！”
看到皮尔脸的愧疚与疲惫，水漾眼眶红了起来，凑过去抱住他手臂。
“老公，我们没有办法。”
皮尔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们没办法？
呵！
如果时光重来，他不会再做这样的混蛋事。
这辈子，他对不起白想！
——
到墓地已经是三个小时后，当初白想特地将墓地选得离市区很远。
这一片很寂静，很少有人来打扰。
下了车，白想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拉着小幸运。
皮尔跟水漾没有跟去，看着母女俩悲伤落寞的背影，水漾突然哭了起来，一下子扑到皮尔怀里。
“皮尔……”
皮尔轻轻拍打着水漾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往后，我会把白想当亲人一样照顾。欠她的，我会补给她！”
水漾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这个亏欠要怎么补偿？
白想失去的，是爱人和父亲。
她们罪该万死！
——
两块墓碑并排着，墓碑面没有一丝灰尘。
厉啸北跟父亲离开的这一年，白想是第一次来这里，以往都是母亲常来打理。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逃避，她自己也知道。
白想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那抹心酸之感，将带来的贡品全部摆在墓地。
父亲至少是归了极乐世界，可厉啸北呢？
连尸体也没有！
白想从来不是迷信的人，可却对此耿耿于怀了一年。
“宝贝，跪下！”白想轻声开口，小丫头立刻乖巧的跪在白想身边，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妈咪，你哭了！”
听到孩子纯真无邪，奶声奶气的声音，白想这才猛地抬手**自己的脸。
果然，手指触及到一片冰冷的液体。
或许从下车那一刻开始，她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没有。”白想歪过脸，想擦掉脸你泪水，可奈何越擦越多。
到最后，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小声抽泣起来……
她隐藏了一年的脆弱，她的佯装坚强，在厉啸北跟父亲面前暴露无遗。
“妈咪……你怎么了？”
白想一哭，小幸运跟着慌了，赶紧抬手给白想擦脸。
白想握住小幸运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爸爸……”
“厉啸北！”
“妈咪，哇……”小幸运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墓地前，一大一小哭作一团。
不远处，隐秘的大树下，一辆跑车在那里停了七八个小时。
昨晚从酒吧出来，厉啸北便吩咐直接将车开到墓地。
他看到墓碑的字：亡夫厉啸北之墓！
此刻看到自己的女人女儿哭成这样，厉啸北双手忍不住握紧。
战席城说的对，他厉啸北他妈不是个男人。
留白看得心碎，回过头看到厉啸北瞬间，整个人完全呆愣住。
将……
将眼角那是泪水吗？
将哭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在将脸看到一滴眼泪！！
留白急忙转过头，控制不住震惊的内心，心跳失去了控制。
转念一想也难怪，大小姐这一年过得太不容易。
厉啸北的目光定格在白想身，她身的每个动作，脸的每个表情，对厉啸北而言都如同针扎一般。
他说过，欠他的他一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哭过之后，白想心里好受不少。
小幸运学着白想，烧了不少纸钱，看到厉啸北的墓碑时，忍不住开口：“妈咪，为什么爸爸的照片会在面？”
妈咪不是说爸爸去国外了吗？
她都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了！
白想抿了抿嘴，看着小幸运满是期望的小脸，犹豫半晌最终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知道，厉啸北去世的消息迟早要告诉孩子，只是她没想好怎么开口。
在白想犹豫难过之时，身后突然传来踩踏保底的声音。
白想转过身，便看到曲池阳一身黑色西装，抱着两束花站在她身后。
白想失落的收回视线，轻声开口：“你怎么会来？”
曲池阳抿着薄唇，前一步将花放在墓地，目光深深的盯着厉啸北的墓碑。
嘴角，不着痕迹的浮现一抹弧度，但很快消失不见。
“我不放心你！”
再次转过身，曲池阳脸得意的早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配合演出的悲伤。
“我没事。”白想擦干净眼泪，露出一丝牵强的微笑。
看她故作坚强，曲池阳目光冷了几分，双手握紧：“想想，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
听曲池阳这么一说，白想脸的笑容立刻消失殆尽。
“我说过，无论你怎么赶我讨厌我，只要你需要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白想淡淡笑了笑，“曲池阳，我那天说的话——”
“我知道！”曲池阳打断白想的话，“你爱厉啸北我也知道，可是想想，你不爱我，也不能阻止我爱你！”
看着两人的对话，车里的男人目光冷得都快杀人了。
留白坐在前面，觉得车厢里的冷气快将她冰冻住。
“留白，你觉得曲池阳如何？”厉啸北阴沉着脸，阴鸷的黑眸盯着留白。
留白心里咯噔一下，将这是什么意思？
那眼神，那动作……
他说错话，会被打断腿吗？
“将，您问的哪方面？”留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所有！”厉啸北冷冷吐出两个字，“从头到脚！”
噗~
留白挠了挠头发，看了眼曲池阳才收回视线，冒着冷汗开口：“曲池阳没将高，没您帅，笑起来假，装温柔的样子让人恶心……”
“够了！”厉啸北不悦打断留白的话，“那你说白想会对他动心？”
留白立刻摇头，“自然不会！”
不会？
不会那天晚怎么抱在一起了？
想起这件事，厉啸北眼神凶狠了几分。
曲池阳这条狗命若不是还有用，他早送他天了！
厉啸北正吃味得厉害，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战席城的电话！
——
看到跳动的名字，厉啸北阴鸷的目光才从白想身收回来。
“十分钟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