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位学长对我讲了一些话,虽然这些话可能我以后也没办法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验证它的可靠性,但是真的给我了很大的安慰,也让我摆正自己的位置,把在舞队的每一次排练每一次演出都当作享受,也体会到了舞蹈带给我的快乐和满足。
他说:其实也许你喜欢的事情只有你把它仅仅当做丆爱好的时候,才是最最完美、最最纯粹的,因为此时此刻你心里想的、正在做的,正是你所喜欢的,它是简单而干净的。
假设,你以后用自己喜欢的事情当作出路,靠它糊口,靠它赚丆钱,那么里面无形之中就会掺杂进去很多不应该有的杂质。社丆会很复杂,任何人都不能免俗,更何况艺术又是最不能落入俗套的东西。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舞蹈,也许应该庆幸自己现在依旧仅仅把它当作丆爱好,而不是职业。”
她的声音很轻,讲这些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远方,白丆皙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好像这一切都再次浮现于眼前一般。
稍许停顿,陈晴的眼神更加兴丆奋:“对了,我那时还告诉他们,秋天是北方X大最美的季节,而这个季节里最美最美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我说,过不了多久,到了深秋之时,综合楼前面那条甬路一侧的银杏树就会变成一种模样,在并不刺眼的阳光中,漫天飘落的金黄丆色银杏叶徐徐飞舞着,真的,那是种无以言语的美丽!”
雨丝如银线,被某种自然的力量轻柔地扯成一根根时续时断、无边无际、如梦似幻的琴弦,在天与地之间弹奏着一曲曲动人心弦的音乐。
轻烟薄雾之下,我和杜瑄的手指游荡在琴弦之间,那些唱了一遍又一遍的歌此时正诉说着那些怎么讲也讲不完的故事。
陈晴站了起来,抬起头张丆开双臂,仿佛是在仰望着那一片片飘然落下的金黄丆色叶子,又像是伫立在舞台上,被无数五彩缤纷的灯光包围着。雨滴就像落叶一般,从空中飘落到她的脚边,也许此刻从舞台某个角落里还会射过来的一簇耀眼光束,让她沉迷,让她陶醉……
此时,陈晴已经忘记了自己不再属于舞队,也忘记了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里的秋天,就这样,她舞着,抛开一切,尽情地舞着。
我们恢复了曾经在校园里无休止的溜达和漫无边际的神侃,以及在各个角落肆无忌惮玩枪说话悠闲惬意的生活。到了晚上,从不打篮球的杜瑄、藏奇和我在体育场的篮球架下乐此不疲地被陈晴、支支二虐三。
昏黄的灯光,斑斓的夜色,清凉的晚风,不远处公路上的车来车往,我们朗朗的笑声激荡远方,只是这一切无关风丆月罢了。
然而,这个季节终究是和伤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丆系,无论你如何沉默,如何回避,它还是会突如其来地席卷而至。
有一个夜晚,陪两个学长喝闷酒,在毕业前最后一次的补丆考丆中,一个给另一个抄袭,结果双双被教务处擒了。尤其是那个给对方抄袭的学习成绩不错一直本本分分的学长,四年了,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丢丆了学位证。
喝了许多以后,因为酒精的刺丆激,让我感觉身丆体已不再属于自己,头很沉,倒在了桌子上。
一直以来不知道醉是什么概念,只是觉得酒喝多了人的思维反而会越发的跳跃,会思考一些平时没有时间思考的东西。
就这样,在恍惚之间剖析着自己的灵魂,欣慰的是自己并没有变成一块心灵的废弃物,依旧有着自我既定的方向,只是圆丆滑是必然的,因为生活就像是一场生与死的战斗,我们总是依稀可见周围四处弥漫着的硝烟。
我低着头数着地上的烟蒂,数着青春在这场战斗中被弹片崩裂而刺痛的伤痕,数着眼前流走的被我们用来祭奠年轻的不眠之夜,不知不觉睡着了。
天中午在小广场摆摊,往来的熟人无不坏笑着说,嘿,你们丫又出来卖了啊。还以微笑,不想再如往日一样与他们用粗口谈笑风生。
四公寓楼下那个被称为校园一大风景线的卖报大叔依旧声音洪亮的叫卖着:体坛,足球,晚丆报刚到……
有人说他是可爱的,有人说他是嚣张的;有人说他小气,不买就不让拆开包装看;而有人他记性很好,每次都会冲你吆喝着你仅仅在他那儿买过一次的报纸的名字。
此时,我只想说,他是亲切的,如校园里每一栋建筑每一片落叶一般,都印在了我们婆娑斑驳的青春倒影上。
时常游荡在校内和操场的两个捡瓶子的傻姑娘也出现在了我们摊子的前面,找杜瑄要了两盘磁带后,便欢欢喜喜地走了,据说她们其中一个还是学校一位很牛的教授的孩子,而这些都是从大我们好几届学长嘴里得知的。也许,只有她们才可以见证这校园里一切的一切吧。
午后的阳光耀眼夺目,大朵大朵的云彩飘在天上,蝉鸣,鸟语,翠绿的叶子,小广场上不计其数破损了的方砖。我们弹着琴,哼着熟悉的曲子,唱着熟悉的歌。
当唱起《恋恋风尘》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从旁边走过,是小雪。
一瞬间,我感觉泪水便要掉下来了,而此时,我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被阳光灼伤的,我放声唱着,唱着这注定只能成为追忆的过去,唱着这般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她听的歌……
15.
傍晚,隔壁的学长拿了毕业纪丆念册给我,接过,趴在床丆上写到:“无论如何,我们是要走了。要丢掉仅剩下的属于校园的那种天真,变得现实,甚至市侩……只是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我依旧可以做个自己,脸上还会挂着自我的微笑。我们要坚强,无论这个世界多么荒唐。”
无语,轻轻地交还到他手中。
明晚就是毕业生晚会了,还隐隐约约记得去年的这时候,和川哥他们彻夜在宿舍沉默,静静听着录丆音机里传出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祈祷着明天,祈祷着幸福,祈祷着可以这么静静的到永远,然后我们睡去了,伴着朦胧的夜色和清澈的梦。
一年已经过去,要走的人变成了我,借着酒精和香烟的麻痹才能睡去的人也变成了我。
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如今要走的日子近在了咫尺。
夜幕下,校园依旧宁静,宁静中笼罩着浓浓的忧郁,朋友们要散了,恋人们要别了。凤凰花开的那刻,校园里的一切也将离我而去了,舍不得这理熟悉的一切,毓秀园里的松树,灵秀园中的玉兰,七公寓门前的银杏树,球场上的汗水,熄灯后的卧谈会,漂亮女生的微笑,等等等等,它们都终将成为过去……
6丆月28日,这一天,无论是什么仿佛被都烙上了带着“最后一次”的鲜红字样。
清晨起床,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洗脸,因为舍不得,舍不得昨夜梦里不知不觉留下的泪痕,依稀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似乎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