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人一拍即合,陈晴在家散了几天心,立刻动身回了学校。
一回宿舍就听同学说起了容嬷嬷家门上被泼屎的这回事儿,而且大家还告诉她,现在很多人都怀疑是她干的,于是陈晴放下包儿就先奔了学工办。
到那儿后她也没客气,拉了把椅子坐在容嬷嬷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泼屎的事儿你爱当是谁干的就当是谁干的,怀疑我也没关系,但是你要拿这事儿和以前咱们的过节当开除我的借口,那我绝对得跟你死磕到底!不信你就走着瞧,咱看看谁能丢得起这人!你要是拿学习成绩的事儿开我,得,那就给我个痛快的,别拐弯抹角费什么劲了,现在就来吧!”
说着,她把几张信纸甩给了容嬷嬷:“这是我们家人给学院老师写得信,信里讲得很清楚,对学校给我的任何处理都无异丆议,还附着联丆系方式,不信你就自己打电丆话问他们。麻烦你利索点儿,趁我心情好赶紧给办了,省得我哪天不爽了委屈了,再去校长大人那儿把你以前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儿一件件抖落个干干净镜的,呵呵,那样的话我走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擦屁丆股的活儿可够您受累的了。”
容嬷嬷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可一点辙也没有,只是暗自咬牙启齿想尽快把开除的事儿办完,早点让这个灾星滚蛋。
陈晴彻底出了这口气,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从学工办走了出去。
陈晴一顿眉飞色舞地白话让我们听得目瞪口呆,而我们心里除了有股说不出地痛快之外,更多的是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难道她真的这么洒脱吗?
沉默了一会儿,支支开口说道:“陈晴,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
陈晴手从支支的脸颊滑过,继续笑着:“傻丆瓜,这样不是很好么,我再也不用在这儿憋屈着受罪了。”
我们可以感觉得到,她已经笑得不自然了。
藏奇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我们一直往你家打电丆话,怎么没人接啊?”
陈晴挠了挠头:“给我家打电丆话?哦……你说入学时候登记的那个电丆话号码吧?我留的是我家一处空着的房子的电丆话,那时我就想到了,这要是学校三天两头跟家里联丆系,外加寒暑假寄个成绩单什么的,那得多闹心啊!”
我和杜瑄依次把话题接了过来,扯着无关痛痒的事情,避免气氛再次被引入尴尬。
12.
小心谨慎的谈话氛围在藏奇习惯性地喝高后便瓦解了。
藏奇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瞪着陈晴说道:“没你丫这么办事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杜瑄和丁一马上就要毕业了,我这心里本来就特空,这下你再一走,就剩我跟支支了!”藏奇说着完,眼圈红了。
陈晴从他手里取下酒杯:“咱不喝了啊,好好说会儿话。”
藏奇像个蛮不讲丆理的小孩子一样,一次次地把陈晴的话噎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也不再说话了,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直到坐都坐不稳了,从椅子上滑丆到了地下。
陈晴连忙伸手去扶他,他攥着陈晴的手哭了出来:“你们都别走成吗?都别走……大家在一起不好么?”
当架着醉得一塌糊涂藏奇往回走的时候,我似乎觉得此时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随即听见支支问道:“陈晴,记不记得这个画面好像发生过,那时候我问你,藏奇是不是最后一次喝醉了。”
陈晴拉起支支的手,说道:“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咱们不要这么伤感,开心点好不好?”
刚刚下过雨,偶尔还有零星的雨滴落下,暗色的云被风吹得慢慢游走,已是半夏,可隐隐微寒。
安顿好藏奇,陈晴一一道来了许多隐情,我们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她的家人为何对她被开除显得如此“开明”。
原来她刚一回家,正好赶上老丆爷丆子要和一个美国公丆司进行商丆务谈判,出于让她见见世面的考虑便带了陈晴一同参加。
在此之前,陈晴对此事也很感兴趣,她前前后后仔细把详情了解清楚后,居然出人意料地在谈判桌上起到了“奇兵”的作用,并且和对方敲定了一份比先前谈判中利润更丰厚的合作意向。
这下给老丆爷丆子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当初他的打算就是让陈晴在国内读了英语专丆业,然后再出国读经济专丆业或者管理专丆业,现在看来陈晴好像还真是这块料,那么他的计划也许还能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
陈晴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事儿都招了。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有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像学习成绩反映出来的那样整天混日子。的确,打第一个学期以后,她没在学校上过什么课,但在新东方报的各种英语课程从来没落过,单论英语水平在他们专丆业绝对属于出类拔萃的。
而挂课不是挂在烂七八糟的公共课上,就是挂在因为不去上课没有平时成绩上,再加上她的脾气直来直去,得罪了不少老师,自然后果可想而知了。
比如有个专丆业课老师让同学带话给陈晴,说如果再不来上课期末就是考到80分以上也得挂她,陈晴和丫较上劲了,期末考了个90,可那老师还是照挂不误,从此凡是那老师教的课,她根本没去上过,单这一个老师身上她就挂了3门课。
权衡利弊之后,老丆爷丆子终于同意了,允许陈晴根据自己意愿处理眼前的事情,同时陈晴也答应了老丆爷丆子退学回家磨练几年再出国读书的要求。
13.
迷迷蒙蒙,如烟如丝的细雨又轻轻飘了起来。
我和杜瑄翻窗回宿舍取了琴,几个人坐在毓秀园里那一小片竹林中享受着初夏子夜的安详宁静。
这一刻似乎勾起了陈晴很多的回忆,她缓缓地说道,“还记得我刚上大二时给那些新加入舞队大一孩子们讲话时候的情景。”
“我进舞队已经一年了,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因为记错了报名的时间,到面试时才匆匆赶到,当时我心里怦怦直跳,特害怕错过这个加入舞队的机会。
其实我想大家来这里的初衷都是一样的,就是从心里真真切切地喜欢舞蹈。我也是如此,从小就一直喜欢,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走这条路,想起来十分遗憾,还好来了北方X大后,舞队算是圆了我半个梦想。让我体会到了用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得到大家肯定时的那种骄傲和欣慰。
可能有些同学和我的情况是相似的,也或者你们当中的一些人经历比我还要坎坷,但是我认为,大家既然加入了舞队,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别让什么在束缚着你,更不要再想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告诉大家,在北方X大,在舞队,你完全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记得我曾经和一位学长不停地发着一个让自己耿耿于怀的牢骚,那就是,假设当初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能怎么样怎么样,甚至还有可能以后就彻底走上跳舞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