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明,星光薄稀,微凉的风牵着树梢细丆嫩的枝条轻轻地摆丆动着,就像我们的青春一样,从来没有停止过她姗姗的舞蹈。
6.
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搞得严重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上下课和就餐时间同学们都蜂拥而至里三层外三层疯狂地围观,甚至在刚贴出的那天晚上还有人得到消息后打着手电筒去观看。
对于诸如教室课桌和墙壁被涂鸦得一塌糊涂、图书馆内的书籍损毁严重、教室和寝室一片狼籍、学校机房变成了游戏厅等等事情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惋惜,然而瞬间这种本应该有的惋惜就被对杜瑄和陈晴“亲丆昵照”的震撼代替了。
大多数同学都认为,学校办这个展览的初衷是好的,毕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学风和校风的改善,但是偷丆拍然后公布照片这种方式实在太过极端,当事人看到自己亲丆热的照片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展览,如果是一个内向敏感的人,那么对于他来说,这无异于是把他扒光了游丆街示丆众一般。
而且单就这件事本身而言,绝对是触犯了人家的隐私权,如此看来,作为学校的管理者,除了提高管理水平之外,还应当增强自己的法律意识。
后来,陈晴背着我们独自去讨丆说丆法,可想而知,最后又是以她在学工办和容嬷嬷轰轰烈烈大吵一架收场的。
随后,某知名报社的记者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专门为此事来了我们学校,当他拿出相机正在拍摄时,恰好容嬷嬷从此处路过,他当即质问人家为什么拍照。闻讯而来的保安更是在容嬷嬷的授意之下加以阻止,并且在要求人家删除照片遭拒绝后,还要强行带记者去保卫处。
在此期间,记者试图随机采访路过此地的学生均被他们阻拦。
欲丆盖丆弥丆彰无疑是种愚蠢的做法,纸里包不住火,两三天后,此事不仅在京丆城各大平媒上亮了相,而且被诸多网站争相转载,致使我校因为这件事儿实实在在地“火”了一把。
和绝大多数同学们的观点一样,各丆界舆丆论也认为,学校这种方式着实不可取,必然会造成对当事人内心和情感的伤害,而且能做出来这件事的人相比也是个法盲。
面对来自社丆会上源源不断的口诛笔伐,无论是校方还是容嬷嬷本人都有点扛不住了。
原计划这些照片将“展览”半个月左右,但三天后橱窗便被清空了。
而我校相关老师在面对记者的来电采访时,也从开始的坚决不做任何回应,变成了诸如“我们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办此次展览的,在处理照片时,是本着慎重负责的态度,既要保证图片、照片有冲击力,又要保护好画面内人物的隐私”等等口径的言辞,并且学校还公开表示,绝不会对图片、照片内所涉及的班级、寝室、个人做任何形式的处罚。
耳闻目睹了学校以容嬷嬷为首和此次事件相关的老师的“变脸”后,把陈晴气得嗷嗷直叫:“嘿,你们听见没,他们还成济世救人以德报怨的观音菩萨了,我他丆妈要不跟他们打官司真就咽不下这口气了!这事儿完不了!”
我们改进死拖活拽地给陈晴好一顿劝,这才让她把这口气儿顺了下去,答应不再较劲去追究什么了。
7.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周之后,正当我们担心陈晴会头脑一热搂不住火再去跟荣嬷嬷叫板的紧张情绪慢慢平息了的时候,又一件不亚于晴天霹雳的突发事件打破了原本已经久违了的平静,并且我们都没有意识到它将带来前所未有的残酷后果。
那是在一个刚刚经过阵雨洗礼的初夏傍晚,我和杜瑄在雨中踢完球,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走在雨后飘着泥土清香的校园里,在心中默默数着残存不多的日子。
经过小广场,回忆起一年多以前我们在这儿报道集丆合时第一次看到蓝槿的情景,那时的一切还仍旧历历在目。可生活终究是被时间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沧桑之色,忽远忽近,已然分辨不清了。
注视着一对对和我们擦身而过互相依偎着的身影,再想想自己马上就要孑然一身的离开这里,霎那间,心里充满了酸楚,不得不去羡慕别人幸福了。
转弯,踏上了七公寓前面的甬路,远远地看见蓝槿修丆长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抱着几本书,时不时轻轻甩一下优柔的长发,缓缓朝我们走来。
我拍了拍杜瑄,随即独自拐进了毓秀园。
蓝槿微笑,指着我的背影问:“丁一怎么走了啊?”
“这还用问,给咱俩制丆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呗。”杜瑄是给根杆儿他就能爬。
蓝槿继续笑着:“那还行,真够哥们儿。”
蓝槿皱了下眉头,用很小的声音说:“那以后就不能总见面了。”
接下来,他们俩都沉默了。
微风掠过,拽起蓝槿雪白色长裙的一角,悠悠飘荡着。
“你和陈晴真的……”蓝槿再次开口时让杜瑄有些惊讶,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并没有马上回答。蓝槿迅速把目光移向了一旁,似乎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
“咳,哪啊,那是枪说话,你知道的,就那个我们常玩的游戏。那天抓到了我跟陈晴,要我俩摆个亲丆密的造型不许动,结果没想到居然被人偷丆拍了。”杜瑄看出了蓝槿的尴尬,连忙道出了原委。
“奥,我就是问问,最近听好多人议论来着。”蓝槿抬起头,继续说,“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啊,再见。”她说完,不等杜瑄道别,便匆匆而去了。
杜瑄琢磨着去哪找我的时候,发现我正在毓秀园小土山下面伸着脖子朝那儿的小山洞里张望呢。
他凑过来问道:“嘿,你干嘛呢,黑咕隆咚有什么好看的?”
我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退后了两步,憋足了劲儿向洞里大喊:“我靠,这儿有蛇!”
瞬间,听见洞里发出了一声女生的尖丆叫,随即冲出来一对儿衣冠不整面带惊恐之色的男女。
我假装出一副被他们吓了一跳的神情说道:“哇噻!你们在里面干嘛呢,真行!我刚追一只刺猬到这儿,结果看见条不小的蛇窜进去了,没咬到你们吧!”
那哥们搂着他那还没缓过劲儿的妞儿跟我这儿扯谎:“没事儿,没事儿,我们是早就好奇这洞是干嘛的了,这不,今儿撞着胆子进去看看。”
他见我没说话,自个儿继续装丫挺的,说道:“听说毓秀园有刺猬,原来是真的啊,你抓到没?”
我给了他个台阶:“本来能抓到的,结果被蛇吓了一跳,再找就找不到了。”
他们又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废话之后,找了个借口,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