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导师也表示认同，告诉他结合理论别写得太个人化就好。

杜瑄的论文初稿，一万五千字里至少有一万三千字是自己写的，这份认真劲儿绝对在我们专丆业是数一数二的，结果呢，眼瞅着那导师已经让他改了五次了，回丆回都大面积推丆翻从来。

最要命的是，每次导师看了他的改过的论文，挑出来的毛病都是反反复复雷同的。

比如，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是相似的内容要合并来写，于是他合并了又交了上去。然后人家又说，你怎么把这两部分合并了？这明明应该是两个层面上的东西。

接着杜瑄无奈的又把两个部分分开写了一遍。再去找导师，导师说，你这怎么能分开写呢，一定要和在一起……

如此往返了五次，杜瑄已经濒临崩溃了。

那导师用得最多的就是一行黑体的大红字儿批语是——连前人的东西都不如，你这论文还写个什么劲？

他指得前人是什么，前人的作品又是什么呢？

前人就是期刊网上发表过东西的人，前人的作品就是在期刊网上能搜索到的作品。

“别说咱们专丆科，也还甭说本丆科的，就是硕丆士丆论丆文有多少是凭丆真丆知丆卓丆见发表的？我要是能超过前人，我还跟你这儿混丆个丆屁啊！

光稿费就能养活我了！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老师的脑袋就这么死犟死犟的！”

“看看人家周围的人，不负责任的老师，看看初稿就直接给过了；装丆逼的，让你象征性地改两次，也给过了。我这都五次了！回丆回都是大改！跟上次没多少一样的！

第一次说这个应该去掉，我去了；第二次说你怎么把这个去掉了，我又添上；第三次说你这部分怎么能要，我再去掉；第四次说这部分不是跟你说必须有么！我丆操！疯了！”

“再看现在，改来改去，就是逼着我把自己的东西全去掉，逼着我全抄！我自个儿的东西开始有一万多字，现在干脆连五百字都不到了，剩下的全他丆妈剽窃的！

照我说毛病都出在根儿上，中国这傻丆逼教丆育丆体丆制，能给孩子教丆育好么？看看咱这一个个的从小傻丆逼被教育成大傻丆逼，现在马上该脱离苦海了，还得被这毕业论文操丆爽了才能滚丆蛋！”

……

3.

没过两天，杜瑄在做足了充分精神准备的前提下第六次打开了导师给他的邮件，然后又是一口气没顺下去，好悬没把他憋死，因为看那意思还是要求他大改！

其实，杜瑄之所以这么气愤的原因，并不完全是这一次次大篇幅的修改所造成的，主要他确实很憋屈，每次都是认认真真地改，结果到现在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另外，他也真的就这么大本事了，还能写出来什么样的论文呀？再说了，学校是头一届开设我们这个专丆业，并且那一年，全国也只有四所高校开了这个专丆业，结果直接导致我们成了一块的试验田。

该开的课没开几门，乱七八糟的到应有尽有，甚至关于杜瑄论文所涉及得到课题，连一门沾一点边的课都没有！

还有一点，杜瑄的愤懑发丆泄不出来这也很要命，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尽管不停地发牢骚，但绝没有对他的导师用过侮辱性的字眼儿，哪怕就是最常见的“傻丆逼”这俩字儿他都不允许自己脱口而出。

不得不承认，人家是一个比超超超超级赛亚人那种超级还超级负责的老师，连着好几次讲了一天课后还从晚上七点多跟他矫情到了十一点多，甚至连教学楼锁门这茬儿都给忘了，就冲这个，杜瑄已然心服口服了。

诸如“您就放了我吧，您看我以后的工作绝对和这个专丆业没一点关系，说白了现在就是为了一文丆凭”这样的大实话好几次都顶到了杜瑄的嗓子眼儿里，他都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确实，杜瑄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不说就是觉得说那样的话会亵丆渎这种负责任的老师，同样也会打击人家的热情。

我认为，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负责”是没有错的，但是做事情也得懂得透过现象看本质，我们这个年纪阅历浅薄的学生都明白如何看待这类事情，知道什么该严，什么差不多就得了，而且，杜瑄真没糊弄，也从来没想过凑合一下就蒙混过关，他一直踏踏实实地在写呢。

这样看来，杜瑄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个特别“轴”的老师。

无奈之下，藏奇提议求助一下儿冷血，看他老人家能不能带个话让那老师通融通融。

老头听完杜瑄这顿时而长吁短叹时而拍桌子瞪眼的絮叨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过之后说道，这简直就是他自己原来的样子，真是分毫不差啊，虽然现在早已经改变了习性，但他偶尔还是疑惑曾经的那些自认为是兢兢业业问心无愧的教学方式确实收不到一点好的效果么？

今天听了杜瑄一顿系统的牢骚后，老头总算茅塞顿开了。

接着，老头一语切中要害，说之所以我们会觉得那老师不近人情，其实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这种读到博士又从事过多年教育工作的人都会有一个通病，那就是非常看重论文的提纲，如果你几个点抓得好，里面的论述即便不十分到位，他也会看得很顺畅，并且会认同。反之，只需要浏览一下，不用细看就会打回来重做。

冷血当即打电丆话给一个从事我们专丆业方向教学研究的朋友，让人家根据杜瑄的论文题目列了几条大纲。

杜瑄按照这个大纲往里面填充了若干内容上交以后，果然那老师欣喜地夸他领悟能力强，然后说只需要把某些细节部分的语言再润色一下就没有问题了。

4.

论文总算搞定了，杜瑄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决定请大家吃个庆功宴。

学校里适于腐丆败的地方只有叫“桃李苑”的饭馆，无论从规模还是菜的口味来说别家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其实，学校还有一家名为“实习餐厅”的饭馆，可后来“桃李苑”开张后人气飙升，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意思，并且一发不可收拾，仅一个学期就把实习餐厅比了下去，所以大家想吃顿奢侈点的首选便是桃李苑。

不过，两年多以后，“桃李苑”倒了一次手，厨子换了，菜也做得越来越不象话了，而与此同时“实习餐厅”更名为了“校园餐厅”，凭借实打实的价丆格和份量又重新夺回了自己的老大位置，甚至在腐丆败的高峰时期，大家宁愿在“校园餐厅”等位置都不愿去雅间全部空着的“桃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