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眉一蹙,正准备说话,一道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蜜……唐棠……”
是沈延熙。
他这段时间一直守在拘留所外,想见沈盛远一面,问清楚当年的事。
无奈沈盛远一直拒绝,所以到今天,他也没能够确定母亲的事。
赫连战止带着唐棠进拘留所的时候,沈延熙看到他们了。
看到两人,沈延熙第一反应是打招呼。
事实,他当时也下了车。
可在迈开脚步要过去的时候,忽然觉得打什么招呼呢?
自己的车子停在路边,车窗没关,那么明显,只要没瞎都能够看得到。
可唐棠却从头到尾,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直接掠过去了。
这个动作,足以让沈延熙明白,唐棠的心里,是真的一点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于是,在没有被发现前,他默默地退了回去。
然而算沈延熙压抑了打招呼的冲动,心里终究还是不甘心的。
曾经深爱你,你也爱着的女人,彻底地将感情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对你视若无睹,这叫人怎么能够甘心。
所以,当赫连战止急急忙忙带着唐棠从拘留所出来,耳边还响起救护车的声音的时候,沈延熙还是没忍住,了前。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打个招呼,顺便问问拘留所里的情况,这才总算是鼓足了勇气。
赫连战止和唐棠都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沈延熙,同时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唐棠的表情有点尴尬,她看到沈延熙的第一眼,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之前的不欢而散。
沈延熙困难地吞咽了下,看着赫连战止将唐棠搂得更紧了些,占~有~欲和宣誓主权的意思十足,心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本,唐棠身边的那个位置,是他的,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他扯了下唇,扬了一抹难言的表情,声音干涩,“我在等他见我,问清楚当年的事。”
沈延熙虽然没有明说,唐棠和赫连战止却瞬间猜到了他口的人是谁。
沈盛远。
他应该是知道沈延熙想问什么,害怕当年的事曝光,才不敢见沈延熙吧。
然而能回避多久呢?
早晚,都会见面,当年的事实真相,也不可能瞒得住,总是要真相大白的,不是吗?
言浩心的事给了沈延熙很大的打击,他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完全是萎靡的,像是被打入了万丈深渊一样。
唐棠能够理解沈延熙此刻万念俱灰,又心存一丝侥幸的心情。
四年前,接到警方的电话通知时,她也是这样的状态。
明知父母已经出事,心里却还抱希望。
沈延熙应该也一样吧。
已经相信了言浩心的事和沈盛远脱不了干系,却还是执意要见沈盛远一面,听沈盛远亲口说出来。
大概是同理心,让唐棠的心忽然变软了下来,想安慰几句。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赫连战止忽然收紧了长臂。
他的力道有点大,勒得唐棠腰暗暗地发疼,涌来的话,这么卡在了喉咙口。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唐棠很不舒服。
她忍不住挣扎了下,想要获得一些自由,赫连战止却不放,紧紧地箍着,压低着嗓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我刚才挑断了孟树海的手筋和脚筋,再不走,丨警丨察恐怕会找麻烦。”
唐棠一听丨警丨察会找赫连战止麻烦,哪里还有心思理会沈延熙状态好不好,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在这里,也不挣扎了,拉了赫连战止走。
沈延熙一直在盯着唐棠看。
然而唐棠的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被转移,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自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赫连战止一个人一样,这样错身而过。
沈延熙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除了不甘,还是不甘,插在口袋里的手,一点一点,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在唐棠和赫连战止经过身边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手。
只是还没碰到唐棠的时候赫连战止一个侧身,挡住了所有的可能性。
沈延熙的手这样僵在半空,无法动弹,只能保持着怪异又尴尬的姿势,看着赫连战止带着唐棠离开。
唐棠并没有注意到赫连战止和沈延熙之间有暗涌,所有的关注都在赫连战止的身,两人一起快速地走远。
沈延熙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两道紧挨的身影车,彻底地消失在眼前,他才慢慢地收回已经僵硬的手,垂在身侧,用力地握成了拳头。
医院人员抬着昏迷的孟树海匆匆地往外跑,后边跟着元礼、官隽,和好些丨警丨察。
这几天,沈延熙一直守在门口,无数次要求见沈延熙,所有人都对他很熟悉了。
见他站在门口,神情灰败地发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灵魂的点脱离的感觉,忍不住朝他看了过去。
不会是反复要求见沈盛远无果,精神状态出问题了吧?一个赫连战止已经够让人头痛的了,沈延熙要是出问题,他们怕是没那么多人手处理。
元礼蹙眉,帮医院人员把担架推车,转身朝沈延熙走了过去,“沈先生,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有回应,沈延熙看着唐棠和赫连战止离开的方向,拳头越攥越紧,久久都无法回神。
“沈先生?”直到元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才猛地一震,回过神来。
“……元警官。”沈延熙没什么表情地扯唇,人虽然回神了,心思却还是没有回来,满脑子都是唐棠焦急地看着赫连战止,生怕赫连战止出半点意外的眼神,垂在身侧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你没事吧?”元礼注意到沈延熙的小动作,眉蹙得更紧了一些。
“啊?没事……”沈延熙滞了下摇头。
“你的脸色很不好,去医院看看?”元礼虽然跟沈延熙不熟,也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有官冰焰这一层关系,他对沈延熙的事,多多少少有点了解,知道沈延熙的身体底子不太行,虽然手术后跟常人无异,但还是不能太折腾,容易出事。
“不用了,我没事,只是这几天睡眠不好。”沈延熙摇头,拒绝了元礼的提议。
元礼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见沈延熙已经转身离开,回车去了。
孟树海还躺在救护车等着送医院,加沈延熙是脸色白了点,魂不守舍了点,看着不像是会出大事的样子,再则,他和沈延熙也没到那种非要管闲事的地步,无非是身为丨警丨察的职责,关心几句罢了。
于是,元礼也没有再追问,交待同事好好看着,别让沈延熙出意外,转身离开了。
沈延熙坐在车内,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元礼跟官隽说了几句话,两人矫健地跳救护车。
鸣笛声,车子快速地消失在视线当。
他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直到四周死寂一片,再听不到半点声音,他攥着方向盘的手忽然抬起,狠狠的一拳,砸了下去……
车内。
唐棠的心好像被放到火烤一样,灼得一刻也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