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透过雨帘,看着走廊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大猫把唐青怡抱进了卧室,看着两人在卧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再看着唐青怡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把大猫送出门……
言若涛不想用太暧~昧的想法去揣测唐青怡和大猫,但一个多小时,能做的事真的太多了。
一男一女,深夜,在单独的卧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他真的控制不住,往歪了想。
在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还觉得不够,离开了,还旁若无人地在走廊搂搂抱抱……
她那么喜欢大猫?
胸口仿佛压了一座山那样,堵得厉害,言若涛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打电话,跟人发泄一下,却发现屏幕一片漆黑,手机已经被雨淋得开不了机。
他颓然地看了前方还亮着灯的卧室一眼,沉沉地垂下了眸,拳头一点一点,慢慢握得死紧。
路边有公用电话亭。
言若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过去,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手机响起的时候,唐棠正在洗漱。
不用看来电显示,她也知道是言若涛打来的。
跟唐青怡通过电话之后,唐棠已经决定,不再插手他们两人的事,所以她并没有接电话,只是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然而手机却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响着,怎么也不肯罢休。
唐棠被吵得有点头疼,漱了口,想关静音,一只手却更快地伸过来,拿走了手机。
是赫连战止。
“谁打的?怎么不接?”他拿过手机,看到屏幕的陌生号码,蹙了眉。
唐棠沉默了下才回答,“言若涛。”
“言若涛?”赫连战止的眉蹙得更紧了些,“他没事打电话给你做什么?”
唐棠一看赫连战止的表情知道他误会了,赶紧开口,“是堂姐的事…………”
她尽量简洁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赫连战止听完,冷蔑地嗤了一声,“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他三十年白活的?”
“…………”鉴于要被搞定的女人是自家堂姐,唐棠抿了抿唇,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赫连战止对言若涛搞不定唐青怡三番两次打电话来烦唐棠的事相当不爽,冷冷地扫了屏幕一眼,把电话给挂了,“以后少掺和这种破事。”
语毕,揽着唐棠要下楼。
脚步刚迈出去,手机又响了。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号码,一看知道是言若涛打的。
赫连战止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准备直接关机,省得一直被烦。
唐棠却忽然想起了言若涛不对劲的状态,捉住了赫连战止的手,“接吧,说不定有非常重要的事。”
好不容易大事都已经提日程,不用再像之前那样烦心地奔波,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两人也总算是有了独处的时间,赫连战止是真的很烦有人不停地打扰,满脸的不情愿。
碍于唐青怡是唐棠的堂姐,才耐着性子,按了接通。
“有话快说,有P快放!”二人世界被打扰,赫连战止的口气相当地不好。
没料到接电话的人是赫连战止,言若涛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火灼过一般,背景隐约还能够听到下雨的声音,“唐小姐……在么?”
“开了免提,有话说。”言若涛一开口是找自己老婆,虽然知道言若涛没别的想法,但赫连战止还是很不爽,声音也愈发不耐烦了起来。
唐棠轻轻地掐了赫连战止一记,示意他口气好一点,不要这么凶。
赫连战止虽然满脸的不耐,一副“老子是这样,不爽咬我”的表情,却还是在唐棠的注视下,把声音放低了,“这么晚了,找她什么事?”
伦敦和S市有时差,这个时候,伦敦那边应该是深夜。
电话那端的言若涛静止了整整十几秒,才再一次开口,声音又干涩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想请唐小姐帮忙问点事。”
赫连战止眸色一沉,正要质问言若涛有什么破事需要这样夺命连环call个不停,唐棠已经率先一步,开了口,“是跟堂姐有关吗?”
言若涛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唐小姐,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官知行,哪家医院整容较好?”
“整容?”没想到言若涛会问自己这样的事,唐棠当场脑子当机了,完全不懂言若涛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她看看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再抬起头来看看同样露出错愕表情的赫连战止,两人都有点被言若涛突如其来的话砸懵了,不明白言若涛想做什么。
唐棠打破沉默,“言先生,我能不能问问,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是有朋友要整容吗?”
言若涛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不再像平时那般能够清晰地倒映出身影的玻璃一眼,脑想到的,是唐青怡和大猫在走廊抱在一起那一幕,无意识地捏紧了话题,“嗯,有个朋友想整容,托我问一下。”
“这样……那我问问,具体情况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尽管对言若涛的答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唐棠还是答应了下来。
唐棠能够听得出来,得到自己肯定的回答,言若涛那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原本,唐棠还想问问唐青怡的近况。
赫连战止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浑身下都散发着一股不悦的气息,一副“再跟野男人啰嗦打断你腿”的架式,唐棠只好作罢,简单地寒暄几句,准备挂了。
在互道再见,要摁挂断的时候,言若涛的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
“唐小姐,你觉得,一个人,有可能会因为另一个人改变了长相,变成了对方心目白月光的样子,而喜欢另一个人吗?”
低低的声音,像是梦呓,又像是喃喃自语,从手机里传出来。
唐棠纤细的指猛地一屈,顿住了要按挂断的手。
言若涛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问这么怪的问题?
唐棠一脸疑惑地转头,看了赫连战止一眼,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言若涛他——没事吧?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言若涛真的是在替朋友问整容的事?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在替自己问?”
赫连战止扫了还在通话的手机一眼,没有说话。
怕声音传过去被言若涛听见,唐棠也没有执着于赫连战止的回答,先把疑惑压了下去,拿起手机,“言先生那边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但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意容貌的,言先生长得不差,不用想太多的……”
唐棠这样说,是想安慰言若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