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半点起伏,更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在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听在霍香的耳朵里,却如同催命符一般,惊得她脸色死灰一片,额际全是冷汗。
“爸,你不能——”
她还没有彻底死心,还想挣扎反抗,混淆视听。
然而官隽却没有给机会,搭在肩膀的手,直接往前一卡,掐住了霍香的喉咙,似笑非笑道,“霍阿姨,江老头问的是赫连,没问你呢,插话是很不礼物很没家教的表现哦!”
霍香涨红了脸,表情变得狰狞扭曲,差一点因为突然失去呼吸的能力而窒息,拼命地挣扎着,想呼救,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能痛苦地向江毅求救。
总归是在江家生活了那么多年,且事情还没有定论,又是女人,江毅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开了口,“好了,官家小子,把人放开吧,再掐下去要把人掐死了。人死了,接下来的事还怎么说?”
“不是还有个小的嘛!”官隽毫不在乎道,仿佛手捏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蚂蚁。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给足了江毅面子,把霍香放开了。
“咳咳咳……”霍香难受到了极点,捂着胸口趴在沙发,差点连肺都咳出来了。
江毅看得直皱眉。
江秋唯条件反射地倾身去倒水,毕竟是哥哥的女人,看霍香这么狼狈,她心里不太好受。
下一秒,想到霍香可能是假冒的,欺骗了他们二十多年,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抿着唇和丈夫挨在一起,不再言语。
霍香边咳边打量在场的几个人,看到江秋唯的动作,笑了,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们……咳……还真是团结的一家人……咳……因为几句话,否认了我的一切……咳……”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女人还没有死心,还在垂死挣扎,还想要翻盘。
可惜,他不会再给这对母女机会。
狭长双瞳危险地眯了一眯,赫连战止圈在唐棠腰的手重了重。
唐棠随即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件袋,放到茶几,“这里面是我妈妈和爸爸过去拍的照片,里面有好几张穿的是同一件衣服,也是霍……怀表里那一件,照片可以证明,怀表里那张合照,是PS的。”
“还有这个。”唐棠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信封拆开,放在茶几推过去,“是我们之前在官知行那边的纪录。您和江晴筠的样子,已经送过去做DNA亲子鉴定了,一个星期之后,会有结果。”
江毅看着桌的件袋和信封,久久没有动作。
他有点被唐棠给弄懵了。
半晌,才缓过神来。
“你们是怎么拿到样本的?”DNA亲子鉴定是需要采集双方样本的,江毅不记得自己近期有去接受过采集,江晴筠刚流~产,更不可能去做采集了。
既然如此,赫连战止和唐棠是从哪里来的样本?
不会真如霍香刚才歇斯底里、失控的爆吼时所说的那样,是赫连战止用来陷害霍香母女两人的吧?
应该不可能。
赫连战止跟她们无怨无仇的,不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
想着,江毅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疑问甩开,朝赫连战止看过去,等他的答案。
“你的,是官隽之前弄的。”赫连战止回答道。
江毅想起官隽薅自己头发的狠劲,额际微微抽搐了两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官家那个臭小子,不会无缘无故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也知道官隽肯定是有目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的目的是这个……
“至于那个女人,住在医院,要采集点样本,并不是什么难事。”
江毅沉默。
的确,江晴筠流~产住院,病房里到处都是她用过的东西,连监控都装了,更何况是拿到她的样本这种小事?
事已至此,江毅也没心情去追究之前的事了,长叹一口,“样本呢?送到哪里做鉴定了?”
“不是告诉过你,我们是从官知行那里过来的?”赫连战止撇了下唇回答,“一个星期,会出确定的结果。”
说这些话的时候,赫连战止特别看了霍香一眼。
霍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当场叫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替我的女儿决定这种事?赫连战止,你这是违法的!”
此话一出,江家几个人表情都变得有点怪。
的确,Z国的法律,做DNA亲子鉴定,是需要双方自愿同意的,别人没有这个权力。
要么,是有特别的需要,由相关的部门来做。
赫连战止这种私下的行为,的确是过界了。
霍香要是追究这件事,赫连战止虽不会真的怎么样,但也会惹麻烦,更别说最近还因为他跟唐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想到这里,几个人都有些担心赫连战止的情况,怕他再一次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去。
赫连战止却根本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冷蔑地勾了勾唇,起身,来到霍得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她,一字一句,平淡且缓慢道,“霍女士,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什么?”霍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寒意不断地从脚底窜来,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我有神经病呀!霍女士忘了么,这还是你们到给我宣传的呢!”赫连战止浅笑,眼角轻轻地吊梢着,紧缩的瞳孔如同狩猎的猛~兽,散发着可怕的光芒。
霍香下意识在吞咽了下,心头慌得厉害。
赫连战止将她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后,才继续往下说,“Z国的法律,精神病人,是不需要负刑事责任的,顶多是责令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或送去强制医疗……”
赫连战止说到这里,转头朝唐棠看过去,声音低低的,“你觉得,我老婆会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么?”
不会!
尽管唐棠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但霍香却很清楚地知道,不管赫连战止做了什么,她都不会那样做的!
“简单地来说是,不管我做了什么事,哪怕我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掐死你,也不用负任何的责任,明白?”
“你——”霍香本来想说“你敢!江毅和江秋唯他们绝对不会看着这样的事发生”,触到官隽跃跃欲试的噬血眼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差一没当场哭出来。
因为,她很清楚地看明白了眼前的形式!
的确,江毅和江秋唯夫妇不会看着赫连战止杀人,可官隽刚才那个眼神,分明是相要助纣为虐。
如果换成是官家别的人在场,她或许还能博一下,心存侥幸,江毅和江秋唯夫妇可以阻止一切。
可偏偏,在这里的人是官隽,那个传闻最疯癫的男人,神经病,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