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将女儿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太阳穴突突地跳,心又悬到了喉咙口,怕女儿会一时脑抽狠傻,把所有的事都交待了。
抬眸朝走在前头的江秋唯夫妇看去,确定他们没有注意这边,霍香用力地按了按女儿的肩膀,弯腰,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告诉女儿不要害怕,只要照之前商量好的去做行——
四年前的车祸,她们都能做得不留痕迹,更何况是这一次?
江晴筠本来怕江毅,好不容易才做好的心理建设,因为江秋唯夫妇的出现,瞬间被击溃了。
她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有种想逃的冲动。
听到霍香的话,纷乱的思绪一下子平复了下来。
是啊!
四年前的车祸,她都呆以安然地度过去,事后一点事也没有,更何况是这次这么点小事?
只要她稳住,像四年前那样,做到若无其事,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江晴筠脸色终于是恢复了过来。
霍香见女儿不再脸色雪白,一脸惊慌,一看知道心虚的表情,才彻底地放下心来,和沈延熙交换了一个眼神,推着轮椅跟前去。
霍香自认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来面对接下来的事,并觉得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可以完美地。
然而看到江毅那双犀利得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神,心狠狠地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谎了起来。
尤其在场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的时候,霍香的心跳瞬间跟搭了云霄飞车一样飙高,手心里全是汗。
毕竟不是刚出学校、什么也不懂的江晴筠,算在江家没什么存在感,霍香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暗暗吐纳一番,稳住思绪,冲在场的人微笑,“爸,您这么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了神色如常的三人一眼,才开口,“把门关,坐下。”
此话一出,三个人额际的青筋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跳,但很快稳了下来。
沈延熙松开轮椅去关门,转身的瞬间,忍不住暗暗地吐了一口气。
他见过江毅严肃的样子,但从来没有哪了一次,像现在这样迫人,那双历尽千帆的眼睛闪着炯炯的光,仿佛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看透。
沈延熙从来没有哪一次,在江毅面前这样紧张过。
若不是来之前,霍香已经有交待,他恐怕连看江毅一眼都没有勇气。
怕引起怀疑,沈延熙不敢犹豫太久,关门后,神色自若地转过身来。
霍香已经推着蔫着脑子一语不发的江晴筠到沙发坐下。
沈延熙努力地维持住心绪,走过去,在两人身旁坐下。
江毅看了他们一眼扬手。
江秋唯夫妇和江辞会意,也坐了下来,双方面对面。
病房里明明没有半点刑具,可霍香等人,却有一种马要受刑的感觉。
三个人怕多说多错,打过招呼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等江毅开口。
然而等了又等,江毅始终都没有打破沉默。
他用那双锋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灼人的目光,仿佛要把一切都看透。
三个人被看得头皮发麻,脊背都渗出了冷汗,但谁也没有表现出来。
气氛这么沉重地压抑着,空气仿佛凝结了一样。
在三个人情绪绷到极点,濒临崩溃的时候,江毅终于打破了沉默,“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
三人异口同声地点头。
江毅点点头,像是满意他们的诚实,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江晴筠的身,“小筠,你来说说,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江晴筠没想到会第一个被点到名,紧张得魂都快散了,毯子下的手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暗暗地吐纳了一番,才总算是缓过来,保持着平时说话的语调,故作懵懂道,“什么怎么回事?爷爷,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
“是不明白,还是被教了不肯说?”江毅道。
他的话虽然是对着江晴筠说的,目光却扫向了霍香。
霍香被他看得喉咙一紧,心差一直接跳出来。
她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下一秒觉得自己若是这个时候跳出来,只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承认了自己教江晴筠否认这件事。
于是,将话咽了回去,轻轻地碰了下女儿,告诉她不要慌,照之前商量好的来。
有了霍香的安抚,江晴筠的情绪安稳了许多,攥紧的手也松开了,“爷爷,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毅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猜不道三个人商量过了?
同在一家医院,却在电话挂断后的一个小时才出现,只怕是傻子,才不会多想。
原本,江毅是打算从孙女这里入手,旁敲侧击几句,让她自己说出来。
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闹得那么凶,且事态还在不停地扩散。
从消息开始蔓延到现在,他已经接到了女儿女婿,还有外孙级的无数个电话。
甚至连元礼的父亲,现任总统,也打来了电话。
他们虽然只是打电话来询问的消息是不是对江家带来了什么困扰,但江毅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提醒自己,让他尽快找个合理的理由把那些负面的新闻澄清,否则照这种趋势,只怕是要影响到女儿女婿,还有外孙的前途。
还有,赫连战止和唐棠现在在已经被骂成了筛子,什么难听的话都眼,江毅都没眼看那些字眼,简直污~秽到让人无法直视。
让赫连战止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吃尽苦头,江毅心里已经很愧疚了,更别说后来发生的那些破事。
已经足够了。
那孩子承受的东西已经够了。
江毅绝不允许、也接受不了任何人去为难赫连战止。
孟竹影的事,他已经对不起赫连战止过一次。
如果这次再不站出来,把事情好好地解决了,给赫连战止一个交待,他以后有什么颜面去见儿子?
想到早逝的儿子,江毅的心又沉了一些。
他看着江晴筠,没再跟她迂回,直接道,“那些消息,是你散播出去的吧?”
“不是……”江晴筠条件反射地否认,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江毅给打断了。
“战止和唐棠可能是兄妹的事,是你母亲到我面前来亲口说的,还出示了证据,当时只有我们一家人在场,没有外人,不是你散播出去的,还会是谁?秋唯夫妇?江辞?还是赫连战止他自己?”
江毅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甚至听不到半点情绪的起伏。
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重重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
江晴筠更是被惊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了,彻底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