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坐在床畔“嗖嗖嗖——”不断散着着阴黑冷气的赫连战止,噤若寒暗地绷着身体、垂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唐君泽虽然年纪小,却不笨,也不是瞎子,赫连战止这么明显的愤怒会看不出来,咬唇犹豫了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了下他的衣角,“叔叔,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赫连战止差一点脱口而出“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能郁闷成这样吗”的话来,看到小家秋一脸的惶惶不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粗声粗气地哼了两个字,“没有!”
唐君泽其实有点怕脸色阴沉,吓得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叔叔,但是他的声音是自己现在唯一熟悉的,而且他还说了要去接糖糖…………
想到姐姐,小家伙瘪了鳖唇,鼓起勇气开口,“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去X市找糖糖啊?”
小家伙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赫连战止的脸色变得更黑了,粗鲁地扯过被子盖到唐君泽的身,“三更半夜去什么X市?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是…………”唐君泽还想说些什么,看到赫连战止阴恻恻的脸和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不敢再吱声了,乖乖地闭眼。
小家伙刚醒过来,精神和身体本来没恢复,又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检查,早累了,想见唐棠才硬撑着。
听到赫连战止的话,心头难免失望,但精神实在是不济,一沾枕便沉沉睡了过去。
赫连战止坐在床畔,胸口烦躁得想把整个医院都砸了,看着长得跟唐棠有七八分相似的小鬼,想到唐棠在电话里的交待,终究还是将情绪压了下去。
忽然想起高铁那通电话之后,唐棠没再跟自己联络过,俊脸又沉了沉。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过去问问那女人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到X市报平安,结果都好几个小时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看见唐青怡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是吧?
想到自己在唐棠的心里还不如一个女人重要,赫连战止的脸继续黑沉。
结果摸出手机一看,屏幕黑漆漆的一片————
没电自动关机了,并不是唐棠的问题。
赫连战止脸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拿了充电器接。
一开始,立刻有好几条短信进来,提醒关机期间有未接电话。
赫连战止浏览了下,都是唐棠打的。
算算时间,应该是她到X市后第一时间给自己打过来了。
知道唐棠并没有有了唐青怡“甩了”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自己,赫连战止的脸色总算是彻底缓和了下来,薄唇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扬起。
除了未接电话的提醒短信,唐棠不但发了信息,还在微信留了言。
赫连战止垂着眸点开来。
和料想的一样,是唐棠报平安的。
说已经平安抵达X市,医院那边派了人过来接她,让他不用担心,安心地养病,到医院接到人之后回S市。
大概是怕自己不相信,那女人在消息后面附了图,是X市到S市的返程票。
赫连战止算了下时间,她们抵达S市,应该是凌晨五点左右。
关掉微信对话框,赫连战止拨通了唐棠的手机号,没有打通,得到的是没有信号不在服务区的语音提示。
X市是Z国近年来发展得最好的城市之一,无论是城市建设还是交通在国际都名例前矛,怎么会出现没有信号这种情况?
不会是出事了吧?
赫连战止心头一沉,脑第一个浮现的是赫连盛远。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赫连盛远最近正忙着庆祝终于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跟江家联络感情,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们。
晚餐的时候,唐君泽想看动画片,赫连战止给他调台的时候,还看到赫连盛远出现在直播的新闻。
更何况,X市那边是突发状况,赫连盛远甚至不知道唐青怡在X市。
可能是恰好处于信号弱的地方了,医院有的地方信号不好很正常。
再则,X市那边有南家的人看关,若是真的出事,不会到现在一点消息没有。
想到这里,赫连战止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只是想到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见到人,他又忍不住开始烦躁。
低头看了下腕表,现在才八点多,距离凌晨五点还有九个小时,坐着干等怕是时间还没到,他先压制不住烦躁先爆发了。
唐棠回来后知道交待了他还闹事,肯定得生气。
思前想后一番,赫连战止决定用睡觉来消磨时间。
替唐君泽盖好被子,轻悄地起身,准备到隔壁的客房去。
关门的时候扫了病房一眼。
看到窝在被子里,手紧紧攥着,以极度没安全感的姿势裹着被子的唐君泽,动作微微一顿。
拧着眉站在门口纠结了几秒,在心里低低“啐——”了一口,从客房抱来枕头和被子,到沙发去躺下。
原以为身体没好,又带着唐君泽那个小鬼折腾了大半天,会累得立刻睡着。
结果不知道是因为沙发太窄,还是因为没打通唐棠的手机,赫连战止身体虽然感觉到了疲倦,精神却好得不行,根本睡不着。
于是拿着手机又给唐棠打电话。
结果还是一样,无法接通。
他不死心,开了微信客户端,给唐棠发消息——
【在不在?】
等了半天也没回复。
赫连战止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电话都打不通没信号微信自然也不能登陆,唐棠根本看不到他发的消息。
可他睡不着,心头跟有虫蚁在啃咬一样,特别想见唐棠,算见不到,听听声音、哪怕是看到她发的消息也行。
怀着这样的心情继续发消息——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下午护士来换药了,笨手笨脚僵得木乃伊似的,好几次把镊子戳到我的伤口了。】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伤口疼,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无数条消息发过去,都得到了一样的结局,石沉大海,赫连战止难免烦躁地胡思乱想了。
他开始自我脑补,唐棠是不是觉得自己小题大作,一点伤也嗷嗷叫,嫌他没正事还老烦所以才不理的?
目光一转,往病床~的唐君泽扫了一眼,快速地编辑了一条消息。
指尖要碰到屏幕“发送”两个字那一瞬间,倏地屈起了手。
还有几个小时唐棠回来了,赫连战止打算到时候带着小鬼去高铁站接人,给她一个惊喜。
于是,把编辑好的消息删除,丢开手机,裹着被子闭眼。
病房内静悄悄的,除了窗外偶尔传来几道窸窸窣窣的声响,再无其他,非常地平静。
然而这种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沙发的赫连战止,闭着的眼睁开,重新把手机抓了回来,又开始给唐棠发各种消息,说的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发着发着,赫连大少又开始放飞自我。
他点开个人信息,在昵称【CCY】加了几个字,变成了【老婆最爱我的CCY】,然后截图,发给唐棠——
【老婆,我改名字了,你觉得怎么样?】
唐青怡在医院安排的病房里呆了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