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明白他的心情,没有计较。
换位思考,如果今天是赫连战止突然消失,一点音讯也没有,她也会生气的。
想好好地说说软话安抚,想到这是别人的手机,哪能让她一直打电话浪费话费?
只能将这念头压下去,开口道,“我在高铁,手机是借的别人的,不太方便说多,等到了X市,我买了新手机再给你打,好不好?你别生气了,生气影响身体,伤刚好一点,好好休息,我接了堂姐马回去了,等回去之后,我再好好地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不爽地哼哼唧唧了几声,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暴戾了,语气里带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抛弃一样的委屈,“你动作快点,医院的护士笨手笨脚的,药都换不好,弄得我快疼死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疼,赫连战止还“虚弱”哼哼地叫唤了几声。!
被赫连战止刚才的模样吓得缩在走廊不敢靠近一步的医生和护士内心:明明是自己不配合,把病房砸得跟海啸席卷似的没一处完好的,又吼又骂把医护人员吓得大惊失色才手抖,这会儿倒是把责任全推到医护人员身——
戏精赫连大少,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唐棠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听到赫连战止的声音,还以为他真的在换药的时候被弄疼了,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你先忍忍,我很快回去了,实在不行让斯克帮你换一个护士。”
赫连战止没有吱声,继续“虚弱”地哼哼,脑子里却已经开如计划买最快的一班高铁票去X市——
唐志明夫妇不是什么善茬,那对夫妇连做人的底限都没有,真闹起来,他怕唐棠吃亏。
唐棠看不到赫连战止,更不知道赫连战止现在的想法,只听他的哼哼声,心里担心极了,想多安抚几句,可毕竟是别人的手机,只能作罢。
简单地交待了几句,让赫连战止不要闹事之后,把电话给挂了,手机还给有家,万分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听到了全部对话的男乘客拿着手机,忍不住八卦了一句,“刚才那个戏精你男朋友?”
唐棠微微蹙了下眉,有点不太高兴男乘客对赫连战止的称呼,但还是回答了,“不是,他是我老公。”
男乘客:“戏这么多,你老公是演员?”
唐棠:“……”
赫连战止挂了电话,立刻让斯克订最快一班前往X市的高铁票。
斯克很担心自家少爷的身体经不起长途跋涉,但又怕不照做会惹怒将病房砸得稀烂的男人,只好打开手机。
很快查到了相关的信息。
从S市到X市的交通非常方便,大约二十分钟一个车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间断。
斯克订了商务舱的票。
正准备打电话给官知行询问自家少爷的身体能不能出远门的时候,病房的门被“砰砰砬——”急促地敲响。
打开门,是唐君泽的主治医生。
对方一头的汗,脸色涨得通红,气息急促,看样子没有搭电梯,直接跑过来的。
医生这样慌慌张张地出现,让正收拾东西准备动身的一主一仆当场愣了,心头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尤其赫连战止,浓眉直接锁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情收拾东西,起身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直接把人提了起来,“唐君泽出事了?”
“咳咳……”医生被这么一扯,差一当场窒息,扒拉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重获自由,退到一旁,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调整呼吸。
赫连战止哪有耐心等他把呼吸调整完,一个箭步前,又准备揪人。
斯克怕出事,快一步把医生拉开,“医生,到底什么事?唐君泽是不是真的……”
“不是……”医生扶着墙摇头,深深吐纳了几下,才总算是恢复了过来,“咳……唐君泽……醒了!
是唐小姐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赫连少爷的手机也关机了,我只能直接来找人了。”
“她手机掉了。”赫连战止回答,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手机因为一直给唐棠打电话,没电了。皱了皱眉,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充电宝,忽然手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你刚才说什么?”
“啊?”医生被问得懵了两秒,很快回过神来,“我说唐小姐和赫连少爷的手机都关机了……”
“面一句。”
“面一句?”医生凝眸呆了下,想起来了,“哦,我是说,唐君泽醒了!这会儿正闹着要找唐小姐呢!”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唐棠都是在担惊受怕度过的。
她害怕唐青怡会在唐志明夫妇的骚~扰下受不住精神压力,做出傻事来。
想打电话过去安抚一下,手机又丢了。
想借手机,又怕再惹出什么风波,只能绞着手忍着。
唐棠以前也经常出门,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在车的时间这么难熬的。
因为太过担心,她甚至连饭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啃了几口面包对付过去。
抵达X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快三点。
唐棠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敢停留,跟着大家一起下车。
刚走出高铁站,迎面一股凛冽的寒风刮过来,吹得唐棠直打寒颤。
X市虽然靠海,但气候和S市相关不多,是风大。
唐棠没有穿外套,才会冷得直打颤。
她没心思理会这点小事,出站后的第一件事,是找到最近的营业厅,补卡,买新手机。
刚开机,手机响铃震动个不停,短信不断挤进来,提醒这段时间有无数的未接电话。
唐棠大略扫了一眼,一整排下来都是同一个号码,赫连战止打的,时间是在她接到X市医生电话到她在高铁借乘客手机打给他之间。
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了。
唐棠不知道之后赫连战止有没有再打电话给自己,以他的个性,应该是打过,估计是被捡到手机的人接了吧,所以才会没有任何消息。
风越来越大,她拢高了毛衣的领子,准备给赫连战止打个电话报平安。
刚按了两个字数,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唐小姐!”
唐棠怔了下转头,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车,一个年约四十岁的男人身体从驾驶座倾成副座,朝自己招手。
唐棠一眼认出了对方,是唐青怡在X市的主治医生,姓吴。
唐青怡在X市住院治疗这段时间,每隔两三天唐棠要跟唐青怡视频一次,了解她的治疗进度,有时候赶唐青怡正在做检查,这个主治医生也会入镜,所以两人虽然没有正式地见过面,却也不陌生。
唐青怡的医生都亲自来了高铁站接自己,唐棠心直接提到了喉咙口,没有心思给赫连战止打电话了,立刻收了手机走过去。
吴医生见她过来,绅士地倾身过来,开了副座的门。
唐棠坐进去,边系安全带边问,“吴医生,我姐她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手紧紧地攥住了安全带,关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