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唐棠自始至终,都撇着头,直到车子走远,都没有转头看一眼。
沈延熙给的现金支票开户行在医院附近,二十分钟左右他们抵达了银行。
唐棠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浪费,用自己的名字直接在银行开了个户,把支票所有的钱都转到了那张卡。
金额数大,本来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的。
但陪同唐棠一起去的是斯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赫连战止的管家,直接开了绿灯。
整个手续,只用了前后不到十分钟,完成了。
办理完这一切,唐棠没有在银行多呆,跟斯克一起返回了医院。
回去的路,唐棠还是和来时那样沉默着,一语不发。
斯克本来是不想过问的,毕竟是唐棠的私事,他又只是一个管家,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可想到在医院门口看到的沈延熙,想到那一千万,怕唐棠跟沈延熙还有什么往来吃亏,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少奶奶,那些钱……”
“沈延熙给的。”唐棠没有任何隐瞒,直说了。
虽然已经猜到那些钱跟沈延熙有关,但真的亲耳听到,斯克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差一点把油门当成刹车踩。
握着方向盘稳了稳,又迟疑了几秒,才开口,“少奶奶,赫连盛远父子那边,以后能避还是尽量避吧。少爷的性格少奶奶也知道,发起脾气来很难收场。”
“我知道。”唐棠点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没什么瓜葛,只是今天正巧碰见,顺便解决了一点事。”
唐棠都这样说了,斯克自然也不好继续追问,闭了嘴。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唐棠单手撑着下颚,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想的是和沈延熙见面时的情形。
沈延熙虽然没有挑明了说,但从沈延熙的字里行间,和他甩手是一千万的行为,唐棠已经确定,赫连战止为了自己,真的签了股票让渡书,把名下的一切都转给赫连战止那对父子了…………
【我愿以前半生所得一切起誓,唯愿下半生常伴你左右】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在月老庙,赫连战止许的愿,眼眶忍不住泛红。
她来没觉得那是一句漂亮的、赫连战止用来哄自己的情话。
赫连战止是一个非常信守承诺的男人,开了口的事一定会做到。
如果哪一天她真的出事,赫连战止一定会付出一切。
唐棠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甚至,被逼着签了那样的东西,也没在她面前提及过只字片语……
如果不是沈延熙今天找门来,他是不是打算瞒着一辈子都不说?
那男人,真的是笨死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还笨的男人!
怎么能为了自己轻易把一切都交出去呢?
那是赫连凌波拼死护着留给他的东西啊!
赫连盛远那种人,没拿到想要的东西,虽然平时从未给过赫连战止好脸色,但心有忌讳,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事来,现在得到想要的了,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将来,赫连战止要在失去一切的情况下一个人对抗赫连盛远,而造成这一切局面的人是自己,唐棠觉得胸口好像被锋利的爪子撕开一样,血淋淋地疼,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涌出来。
“少奶奶?”斯克被她突然掉眼泪的行为吓了一跳,赶紧靠边停车,递纸巾。
唐棠接过来,将眼泪抹干,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想说自己没事,只是风太大被迷了眼睛,看到车窗关着,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眼角余光瞥见街边的花店,她急急地说了句“病房里的花枯萎得差不多了,我买点新的回去”匆匆地开门下去了。
斯克看着她急匆匆跑进花店的身影,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犹豫着要不要给赫连战止打电话,告诉自家少爷,唐棠跟沈延熙见过面,还收了一千万的事……
唐棠一口气冲进花店的时候,正逢店里最忙的时候。
小小的花店挤满了人,店员忙着应付其他的顾客,根本没有余心顾及到她,说了句制式的“欢迎光临”后又低头去忙了。
唐棠是出来透气的,正好也不需要有人跟在身边叽叽喳喳说得不停,走到打扰不到大家的角落去。
花店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放眼望去绿意盎然、各种花争斗艳地盛开,好不美丽。
唐棠却丝毫没有心情欣赏,心情灰暗得像陷在深渊里。
她迷茫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赫连战止摆明了是要让她为难啊……
他怎么可以,在两人约定了分手之后暗暗的做这些事?
他这个样子,叫她怎么有办法走开?
看着眼前一片姹紫嫣红,唐棠的眼眶再一次泛红。
她不断地深呼吸,在心里告诉自己得尽快地平静下来————
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赫连战止说不定已经醒了,得尽快赶回去才行,免得他看不到自己又大闹。
可赫连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赫连战止名下所有的财产……对唐棠来说,真的太沉重了,沉重得她根本没有办法告自己的力量调适过来。
唐棠拨通了官冰焰的手机,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的官冰焰沉默了快二十秒,才开口,声音难掩惊讶,“你是说,赫连战止为了你,被赫连盛远逼着签了股权让渡书,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交出去了?”
唐棠低低地咽了一声,感觉头胀痛得厉害,她用力地掐了下眉心,才勉强缓解一些,“沈延熙刚才到医院来找我……”
她大略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拿着离婚协议书门逼离婚,还一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饶是素来冷静的官冰焰,听到沈延熙这般无耻至极的行为,也没忍住动了气,提高音量,“沈延熙的脸被狗吃了?知道他无耻,没想到会无耻到这种地步!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唐棠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现在根本不想提沈延熙,没心思也不想理会沈延熙是不是无耻。
她只希望官冰焰能给自己一点意见,告诉她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官冰焰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唐棠打电话的目的?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再提沈延熙,将话题转回到赫连战止的身,“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是依然坚持之前的决定,跟赫连战止离婚,还是改变主意?
后面这句话,官冰焰没有问出口。
她知道唐棠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唐棠舔了舔干涸的唇,声音沙哑又沉重,“我是不知道……才打电话给你的……冰焰,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