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延熙如同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眼瞬间亮了。
他激动地看着唐棠,声音抑制不住地抖,“你是不是知道了?知道赫连战止是三年前——”
沈延熙边说边朝唐棠靠近,想要再一次握住唐棠的手。
唐棠快速地侧身,依旧避开,声音冷得似冰,“你今天来,是要跟我说这件事的?如果是的话,那我可以回答你,是的,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跟赫连战止——”沈延熙充满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先开口承诺会跟赫连战止分开,然后重新回头去找他!
唐棠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表情又冷了几分。
她的确是跨越不过去父母死在赫连战止失误之下那道坎,两人也达成了共识会好好地分手。
但那不代表,她会回头去找沈延熙。
过去的事是过去了,唐棠从来不是会回头的人。
更别说,沈延熙还做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
回到他的身边?
如果可以,她希望从今往后一眼都不要再看到这个虚伪至极男人,怎么可能回去?
“我跟他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唐棠面无表情,眼底却掩不住的不耐烦,早没了跟沈延熙对话的耐心,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别拖拖拉拉的,说吧,你到底来做什么。”
她愈是冷淡,沈延熙越不甘心。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握紧,骨节泛白,牙几乎快要咬碎了。
“为什么?”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那般涩哑,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赫连战止撞死了唐行朗夫妇,她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继续留在赫连战止身边,鞍前马后、二十四小时贴身地伺候,他不过是犯了一点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被彻底地判了死刑!
沈延熙怎么能甘心?
他咬着牙,深幽的双瞳怨怼到了极点,恨不得在唐棠的身灼出两个洞来。
唐棠知道沈延熙在瞪着自己,也知道他这句“为什么”指的是什么,更看到了他脸痛苦扭曲的表情,和眸心深处纠结的情感。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恍惚了下,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哪怕是病得走几步路会喘也要拖着病弱的身体陪她出门的大男孩。
唐棠以为她会难受,毕竟是第一个喜欢的人,不但是青涩年纪时最单纯的恋情,还为他做了那么多的傻事,如今却走到这一步。
意外的是,看沈延熙纠结痛苦的模样,她心竟没有任何波澜……
有的,是越来越不耐。
沈延熙情绪起伏波动的时候,她甚至几次想要掏手机看时间,想着为什么斯克还没有到,是手机放在口袋里,他听不清这边的动静吗?
黛眉微拧了下,唐棠的手在口袋里握着手机,想要把声音调大,又怕声音大了被发现,指尖轻触了下,终究还是移开了。
她出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赫连战止的脾气肯定会找人了,加这通暗暗拨出去的电话,斯克应该知道这边出问题,很快会赶过来了,只是暂时还不确定她的具体方位而已。
唐棠握着手机,脑飞快地转动,想着有没有办法提醒一下电话那头的斯克,自己的具体位置,可又怕被发现她私下的小动作,惹怒沈延熙,引得他失控做出过激的行为,只能忍住。
一方面,她也在想,如果斯克没办法及时赶到,能不能想办法离开。
三番两次地进医院,而且每次一住都是半个月以,唐棠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很熟悉这里的环境,想要找机会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走廊转角摆着景观花盆,她可以用能力搬起来,把拦住去路的几个保镖砸昏,趁乱跑。
只是那样的话,隔空移物的能力会曝光,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到万不得已,唐棠不想走那一点。
沈延熙看着神情恍惚的唐棠,以为她在想赫连战止,犹如当头被泼了一桶油,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咬着牙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他每个字都是用低吼的,狰狞的表情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兽。
唐棠看着,心头忐忑不安。
她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轻易地回答,怕会刺怒他……
“为什么?”沈延熙重复地问着,慢慢地往前走。
唐棠本能地后退,直到身体贴到墙壁,无路可退为止。
沈延熙漆黑的眼瞳闪着激进的火焰,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偏执。
唐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不想跟沈延熙说太多关于自己与赫连战止的事,更不想让沈延熙知道,自己已经跟赫连战止约定好了离婚——
没有离婚,还和赫连战止在一起的时候,他纠缠着不放。
一旦他得知自己要跟赫连战止离婚,未来她绝不会有安生的日子过的。
可是不回答,沈延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绑了自己,利用自己威胁赫连战止?
唐棠脑子一片混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断地在心里吐纳,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沈延熙一步步地逼近,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太紧张了,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通话被挂断。!
另一边。
斯克正拿着手机听背影音,焦急地一层层找人。
忽然通话被挂断,他整个人都愣了。
下意识地回拨……
这一边。
安静如水的楼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没想到会有电话突然打过来,唐棠浑身一激,脸色瞬间僵了。
她抬头,对的是沈延熙眯起的眼。
“谁的电话?赫连战止?是他对吧?”沈延熙一字一句地问着,脸色愈发地难看起来,无法掩饰的愤怒,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我没有想到,你会堕落到这种地步!竟然跟害死父母的男人在一起!你这样,不怕叔叔阿姨地下有知,骂你不孝么?”
堕落?
不孝?
唐棠被这话给气笑了,扯了下唇反问,“嫁给赫连战止是堕落……接下来,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跟赫连战止离婚,去给你当小三,才不是堕落吧?呵……沈先生对堕落这个词的理解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沈延熙看着她唇边那抹毫不掩饰的讥笑,感觉心脏被无数只手握紧了。
他忘不了当年那段单纯青涩的感情,想唐棠回到自己的身边。
作梦都想。
可他不可能娶唐棠,只能把她留在身边也是事实。
“你知道,我是迫不得己的……”干涸的薄唇张合了许久,才总算吐出一句虚软的话来,“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是我们无法随心所欲的……唐棠,我希望……你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