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觉得自己不能、也不可以再逼迫她。
只是想到大少爷孤独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命定的女人,两人感情那么好,却要因为命运的捉弄分开,斯克的胸口压了一座山似的,堵得慌。
深吸口气,将积在胸口的那团郁气吐出,斯克轻轻地将那一大捧的香槟玫瑰放在床尾,“少奶奶,这是在少爷车子的后备箱里发现的,除了花,后备箱里还有氢气球,我没想到少爷在后备箱里放了这些东西,一时没注意,气球都飞走了……少爷之前出去后那么久没消息,应该是去买花了,想给少奶奶一个惊喜……虽然这个时候可能不太合宜,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花拿给少奶奶,所以带来了。”
唐棠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几乎占满半张床的香槟玫瑰,再一次忍不住,眼眶泛红。
她不知道自己定定地坐着看了那一捧的香槟玫瑰多久。
回过神来的时候,斯克已经不在病房里了,空气飘散着浓浓的花香。
看着那一大片刺眼的香槟色,唐棠脑一个恍惚,耳边仿佛听到了那天电话接通,他知道自己在担心后安慰的话——
【我没事,只是没听到手机震动声而已,没出事。乖了,别哭,你哭得我心烦意乱的,开不好车……】
【嗯,在路了,很快到。】
那天,她以为冷清了三年,终于有人陪自己过个年,却没想到,天会准备了这么一个大礼砸下来——
赫连战止居然是三年前撞死父母的人!
脑闪过几个血腥的画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一次翻腾,唐棠忽然没办法在病房里呆下去,怕自己会失控,对沉睡的赫连战止做出什么事来。
她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病房,仿佛身后有索命厉鬼在追赶一样,跑出了医院。
倾盆大雨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都被冲刷过一遍,空气里透着清新的味道。
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刮在脸和刀子没有什么两样。
唐棠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冷得直打颤,彻底失去了目标,不知道该怎么办。
久久之后,她才拖着满是寒意的身体,朝前方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走去,买了一桶方便面。
折腾了一整天,滴水未进,肚子早饿得受不了了。
可当店员将泡好的方便面送来时,她却又没有了任何胃口,像入了魔似的,看着冒着热气的方面面发呆。
脑子里想着跟赫连战止认识的过往。
那个蛮横暴戾的男人,实在是带给了她太多的回忆,好的、坏的、甜的、酸的、痛的、苦的……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掠过去。
那个男人,撞死了她的父母,却也数次为了她霍出性命,甚至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苦苦哀求,只希望她不要离开。
看着方便面不断涌起的氤氲热气,想着现在还躺在病床~发着低烧的男人,泪水无声无息,从眼角滑落。
唐棠紧紧地咬着唇,真的很希望最近发生的事都是梦。
哪怕来个人,用骗也好,只要告诉她一切都是梦境,一切都是假的,赫连战止跟三年前的车祸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撞死父母的人……
窸窸窣窣。
身边传来细碎的声音。
唐棠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跟傻子一样,捧着一桶方便面在便利店里落泪,连忙将眼角的湿意抹去。
转头,发现在长椅坐下来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男孩戴着口罩,脸色苍白,虚握的拳头抵在唇边,闷闷地咳嗽着,另一只手拿着药。
女孩也戴着口罩,一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去摘男孩的口罩,嘴里碎碎念地责怪,“都说随便买一束红玫瑰好了,你非得买香槟玫瑰,天寒地冰的满城乱跑,这下好了,生病了了吧!大过年的跑医院,你不能让我省点心么?”
“你喜欢嘛。”男孩冲女孩温柔地笑了笑,把药吞下去,“而且今年是我们结婚第一年过年,我想送点你喜欢的东西啊。”
“我还喜欢天的星星呢,你怎么不给我摘下来啊!”女孩没好气,“第一次一起过年,给我闹进医院,是不是嫌我事不够多啊!早知道你这么烦人,不要你了!”
“那换我要你。”男孩靠到女孩的身,幸福地蹭了几下,“我喜欢你烦我又甩不掉我的样子,呵……”
“离我远点,不要把病传染给我!”女孩嫌弃地皱眉,却没有把人推开。
男孩赖着不走,“我不离你远点,要靠着你,一辈子都靠你。”
“……你还赖我了是吧?”
“你是我老婆,我不赖着你赖谁?”男孩故意凑过去要吻女孩。
女孩推搡了几下,妥协了,两人抱在一起接吻,旁若无人。
唐棠怔怔地看着他们,脑浮现的是赫连战止紧紧抱着自己,求她不要离开的画面。
如果没有三年前的车祸,她和赫连战止现在应该在赫连庄园,高高兴兴地准备过年吧。
她甚至能够想象到,赫连战止揽着自己耍无耻,一刻也不愿意离开的无赖样子。
再一想两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眼泪又忍不住掉落。
一旁的情侣终于发现旁边还有人坐着,霍地分开,冲着唐棠尴尬地发笑。
女孩犹豫迟疑了几秒,还是开了口,“你……没事吧?”
唐棠张了张唇想回答,男孩小心翼翼将手护在女孩身后的动作看得她眼睛一阵刺疼,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看着他们亲亲密密的样子,唐棠忽然一阵晕眩,头疼得厉害。
一刻都没办法再呆下去了,丢下一口都没吃的方便面,起身离开。
越过男孩女孩身边,看到男孩脚下的袋子里装着的一束香槟玫瑰,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香槟玫瑰……很难买么?”
男孩女孩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很快回过神来。
女孩笑着开口,“小姐姐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唐棠声音干涩,像被火灼过一样,沙哑得几乎连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
“情~人节咩!情~人节是玫瑰花一年最贵的时候,平日里普通玫瑰花也三、五元一只,情~人节那天涨到十五元都算是便宜的了,更别说是香槟玫瑰、蓝色妖姬、彩虹玫瑰这些数量较少的品种了。”女孩边说边皱眉,语气有点不爽地抱怨,“情~人节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S市都找不到香槟玫瑰,据说是被一个财大气粗的土豪全都买走了,还是一家店一家店搜刮的。要不是那个土豪到处洒钱把花都买光了,我老公也不用大冷天地满城跑,把自己给冻病了。现在的有钱人是讨厌,有钱干嘛不去空运,跑来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抢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