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痛,他这一生,只经历过两次。
第一次,是母亲自杀。
第二次,是明明不舍,却硬要把她从血肉里剥离……
过了今天,他们要去离婚,要形同陌路……只要一想到这个,赫连战止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
他猛地捧住她的脸颊,狠狠地吻了下去。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唐棠愣住,睁着酸涩的红眼,透过浓浓的雨帘,看着眼前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情都燃烧殆尽,不顾一切的的男人。
熟悉的味道灌入口,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唐棠本能地挣扎,想要把人推开,看到他眼的绝望,抬起的手慢慢地放下,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绝望至极的吻。
没有明天的两人疯狂地吞噬着彼此,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这一刻,两人都忘了所有的一切,眼只有彼此……
大雨滂沱。
两人这样站在雨,紧紧地抱着彼此,吞噬着彼此,谁也不肯先松手,谁也不肯先放开。
直到两人将肺里的空气都用完,再也呼吸不到半点空气,胸口沉重得像压了座山一样难受,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彼此。
急促的呼吸,快速的心跳,在两人之间缭绕,声音大得压过了不断倒下来的大雨。
短暂的休息过后,赫连战止再一次捧住她的脸,重重地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像刚才那样狂风骤雨的吞噬。
赫连战止一下一下轻啄着,舌尖描绘着她的唇,仿佛在吻这辈子最宝贝的珍宝一样,缠~绵悱恻。
唐棠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不应该跟杀父杀母仇人再有牵扯,更不应该再跟他有任何接触,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回应着他的吻。
她从来不知道,跟一个男人分手,会这么痛。
哪怕当年跟沈延熙分开,也没有这样痛过。
脑甚至一闪而逝过不顾父母的仇、跟他在一起的念头。
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样不孝的念头,她脸色一白,几乎要被潮水般涌来的愧疚感给压垮!
她尝试着想把赫连战止推开,双手却反而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脑子和身体截然不同的反应,让她愈发地痛苦,关节越捏越白,痛得全身的神经都要麻痹了……
唐棠不知道他们在雨站了多久,只知道双腿麻得失去了所有的感觉,身体随着雨水的不断冲刷,温度一点一点消失……
赫连战止身体早已冷得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尽管哪此,他也还是牢牢地圈着她,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分开的,赫连战止冰凉的唇贴着她的颈项,像个孩子似的乞求,“对不起……唐棠……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对……你打我骂我折磨我、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跟我离婚,别离开我……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
“能一样么?”唐棠痛苦地闭眼,泪水再一次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流干了,因为眼睛痛得几乎睁不开,像被火灼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之下,她居然还能够流出眼泪来……
此地此刻的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够了,够了,不能再跟赫连战止牵扯下去,可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手根本收不回来,紧紧地,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不放。
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一松手,再也没有重新握住的可能了吧。
可不松手又能怎么样呢?
能站时间此停止吗?
还是能让时光倒流,让父母活过来?
不能。
他们什么也不能做。
一切都是垂死挣扎而已。
无论他们胶着多久,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
而现实是,赫连战止是撞死她父母的人,她不允许自己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更没办法跟仇人生活在一起……
深吸了口气,她闭了闭眼,将胸口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准备把人推开。
忽然身体一沉,感觉到赫连战止高大的身躯朝自己压了过来。
唐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总算是勉强地站稳,心头隐隐不安,“赫连战止?”
没有回答,压在身的重量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随着赫连战止无力沉到肩膀,唐棠感觉到了他额头传来的滚烫热度,心猛地提了起来,惊慌地叫出声来,“赫连战止!赫连战止!赫连战止!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她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醒过来。
可不管怎么叫,压在身的人都没有任何回应,他已经昏过去了!
尽管已经彻底地失去意识,赫连止也没有放开手,死死地抱着她。
平时他开玩笑地半压着她唐棠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把全部的重量都压下来?
唐棠连十秒都撑不到,被压得双腿打软。
下一秒,身体一沉,两人这样倒在地,滚在了一起,身瞬间沾满了泥泞。
后背被坚硬的大理石磕得麻了,剧痛放射性地扩散开来,唐棠痛得全身神经都抽紧了,却没有心思管自己,慌乱地伸手去摸赫连战止的额头,发现烫得几乎要将她的手灼伤!
“赫连战止!”她慌得整个脑子都空白了,想要叫人,身体却被死死地压着,无法动弹。
赫连战止身的温度越来越高,像个火炉一样,和冰凉刺骨的雨水形成了强烈的对。
额的绷带被血彻底染红,病号服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
再这样下去,他会烧坏的!
唐棠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摸索着找手机求救,却发现泡水早黑屏了,连机都开不了……
赫连战止压在身,紧紧地抱着不放,从他身滴落的雨水,都带着滚烫的热度……
看着雨狼狈不堪的两人,暗处的官冰焰再也无法继续保持安静,瞪了出馊主意的官隽一眼,“差不多够了吧?再耗下去,会出事。”
官隽看了眼雨的两人,觉得差不多了,“我和知行去把人扶起来,冰焰你去开车,去医院。”
病房。
一片死寂。
赫连战止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脸色潮红,呼吸沉重,气息滚烫。
头发吹干了,身湿透的病号服换了,伤口也重新处理过,但手背却留下了好几处被针扎过后的青紫——
哪怕是昏迷不醒,赫连战止也死死地攥着唐棠不肯放,无论谁想要分开他们都会遭到剧烈的反抗,官隽和官知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人弄车送到医院。
本以为可以松口气,结果换衣服输液的时候他又开始不配合,死也不肯放开唐棠,又是吼又是砸东西的,官隽都挨了好几拳,更别说是替他扎针的护士,一靠近被踹,每个人身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这种情况下,针怎么可能有办法扎得准?
不把赫连战止的手背扎成马蜂窝,只是扎错了几处,已经算护士技术很好了……
唐棠坐在床畔的椅子,看着被赫连战止死死握住的手,神情有些迷茫。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几次想要起身离开,一动,床~的人立刻有感应,猛地收紧手,薄唇梦呓般喃喃自语,“别走……别离开我……别跟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