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这么简单的事还要你提醒我?我当然知道不能凭长相断定他是你舅舅的孩子!正是因为不能断定,我才想尽一切办法想把那小子约出来,偷点头发什么的做DNA亲子鉴定!结果那小子不理不睬也罢了,现在还把我派去送礼的人给打伤!这么目无人,全该那个赫连盛远,要不是他从小各种打骂,那小子的性格怎么会变得这么暴戾?”江毅越说越激动,踉跄着朝门口走去,“不行!我得去赫连集团找他去!趁着现在那小子还年轻,好好教训一下,说不定还能把性格拧回来!再由着他这样下去,真的毁了!”
“老爷子,我的伤跟赫连少爷没关系!”眼看着江毅完全听不进人劝,司机也不敢拖延了,赶紧把事说出来。
江毅一震,回过头来,表情有点懵,“你刚刚说什么,你头的伤跟赫连战止无关?不是他因为怨我们跟沈延熙结亲,把怒气撒你身,才动手打的你?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害他差一点冲到赫连集团动手打人!
“老爷子,我倒是想说,你也得给我机会啊!”司机苦笑:“我从头到尾都插不话……”
江毅回想了下自己刚才的行为,的确是有些冲动了,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重新端起严肃的表情,“那你说,到底怎么回来?为什么送个礼把自己弄成这样?”
“老爷子,我这次根本没见到赫连大少爷,东西是他的管家拿楼的,这头的伤,是在地下车库的时候,遇到了拦路抢劫的,被敲的。”
“抢劫?”江毅又是一愣,“所以真不是那小子打的?”
“真不是!老爷子你不是调查过了么,赫连大少爷是脾气不好,看着凶点,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的。”
“哦,对!差点忘了这茬,那小子是看着凶,对下人什么还是挺好的,据医院那边的人说,对老婆也好,抱抱下的,跟宝贝什么似的……这样的人怎么会动手打人,是我老糊涂了,一时激动失去了理智和判断能力……”江毅满意地点头,“那你送东西过去,他有没有话带给我?如答应陪我吃个饭下个棋什么的?”
“没有。”司机摇头,“我没见到赫连少爷,不过他的管家说了,会让少奶奶好好劝劝赫连战止,让他抽空跟您见个面。”
“这样啊……”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江毅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送一次礼估计他记不住是我,这样,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往那边送一份,直到送到他不好意思了,答应出来见一面为止。”
江辞:“爷爷,赫连战止跟他的父亲和弟弟关系不好,小筠马要跟沈延熙结婚,你却跟狗皮膏药一样跑去贴着赫连战止,传出去怕是要被人传成你要帮着赫连盛远打压他……”
赫连家的事,江辞多多少少从项柏非口听到过一些,虽然江家成为赫连盛远靠山的传闻在所难免,但为了不搅和进赫连家的争斗,江辞觉得,跟赫连战止的接触,能避免还是避免一下较好——
外人不知道他外公找赫连战止是想偷赫连战止的头发做DNA亲子鉴定。
这个节骨眼外公跑去见赫连战止,只怕会被传成是为了孙女跑去威胁赫连战止……
江毅瞪了外孙一眼,“有什么不好的?我喜欢跟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不行吗?外头那些人要怎么传是他们的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记住了,以后每天往那边送一份礼物,让人转告赫连战止,说我想约他吃个饭。”
丢下这句话,江毅转身回了屋。
江辞和司机对看了一眼,想说些什么,看着老爷子没有回卧室,而是进了一楼江燃原先住的房间,长叹了一声,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着进屋。
军人的敏锐让他感觉到某处有人。
江辞转头,看到了江晴筠的母亲霍香,她站在几步之外,表情怔怔的,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连手的东西掉了都没反应过来。
“舅妈?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辞走过去。
“啊?没事……”霍香收回思绪,手忙脚乱地把地的东西捡起来,声音干巴巴的,“可能是最近太忙了,精神有点不济,小筠的礼服还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先楼去看看……”
霍香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
江辞看着她踉跄着脚步匆匆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来哪里不对。
霍香进了卧室,脸强撑着的镇定面具才瞬间破碎。
想着江毅方才与司机的对话,她忍不住双腿一阵阵打软。
靠在门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恢复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倏地想起什么,她快速地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赫连战止”。
很快,页面跳出了一排的照片和资料。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赫连战止的照片时,霍香的表情还是僵了,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白成了一片。
难怪……
难怪江毅会见过一次之后想尽办法地缠着赫连战止,想做DNA亲子鉴定……
霍香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江燃入伍时的照片,跟赫连战止的放在一起对照,发现赫连战止眉眼的部分,完全是江燃的翻版!
霍香看着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心头慌得厉害,强烈的心虚,尤其看见江燃那双毫无杂质的正直眼神,她瞬间自惭形秽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江燃当年舍命救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她辜负了江燃的嘱托,不但扣下了江燃交给自己、让自己转给赫连凌波的信用,还谎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江燃的……
可是,她也是迫不得已啊!
原本,她是真的打算帮江燃送东西的,因为她正好也要到S市找在外工作的未婚夫。
可孤身到了S市后,霍香才发现,未婚夫早已经背弃了他们之间的誓言,娶了另一个女人,连孩子都有了,而且不但不见她,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派人想弄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千里迢迢从边境来到S市,身边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还挺着大肚子,怎么可能斗得过已经攀枝头、身居高位的未婚夫?
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会出此下策,谎称自己是江燃的女友,肚子里的脑子是江燃的遣腹子……
原本只是想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了,回边境去的。
可江家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她贪恋这里的一切,不愿意离开——
在她的家乡,女人根本没有地位,更别说是她一个被未婚夫抛弃还怀着孩子的女人?
如果她当年选择回边境,面对她们母女的,将会是非常可怕窘迫的生活——
被家里人赶出来还是最好的情况,最可怕的是,她的家人可能会连她和孩子一起打死!
她不想死,更不想肚子里的孩子死!
霍香想,江燃为了救她和孩子连命都舍了,应该不介意再帮她一把吧。
于是这样,强烈的求生谷欠望,让她找了江家,又耍了些手段瞒天过海,让江家相信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是江燃的……
做这种事,霍香也不是没有害怕和愧疚的。
开始那几年,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几乎整夜整夜地失眠,一方面承受着良心的谴责,一方面也担心正主找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