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断了赫连战止后面的话。
他仿佛被人狠狠抡了一拳,脑那根弦抽紧,猛地恢复了神智。
意识到自己险些冲动地告诉唐棠所有的事,脊背一片凉意,全是冷汗。
他差一点,在最糟糕的时机,把事情说出来……
暗吸口气,赫连战止坐起身来,从随意丢在地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斯克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能到会议室。
赫连战止本来忙,刚刚这点时间是不放心唐棠一个人呆着,硬挤出来的。
本来是想看一眼她的情况回去继续开会,没想到一回办公室,呆了一个多小时,甚至还从唐棠的口听到了沈延熙的事。
知道了这样的事,赫连战止哪里还有心思回去开会?
口气变得不耐烦起来,“让孙经理去主持会议!”
“大少爷,大家都在等您,而且孙经理经验不足……”
“经验不足是怎么当经理的?连个会议都主持不好?让他去!出问题让他直接递辞职信——”
休息室很安静,两人又离得近,唐棠自然听到了斯克在电话里着急的声音,坐起来拉住赫连战止的手,冲他摇头,“你去忙吧,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好了。”
赫连战止抿着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脸的表情显然是不想去的。
唐棠耐着性子劝他,“赫连盛远攀了江家,接下来不知道要做什么,你这个时候再临时不参加会议,董事会的人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觉得你已经退缩了,这样很容易动摇人心,让那些支持你的人倒戈的,你去吧,我真的没事。”
赫连战止幽深的双瞳直勾勾地看了唐棠一会儿,确定她情绪还算稳定,终于点了头,起身穿衣服离开。
走的时候交待唐棠在休息室里呆着不要出去,谁来敲门都不要理,斯克再拿礼物进来也不用管,尤其是从江家、沈家、孟家这三个地方来的,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唐棠点头,算赫连战止不交待,她也不会再拆从江家过来的任何东西了。
她不想再一次看见那种血淋淋的照片。
赫连战止将照片锁进抽屉,礼物直接让人收起来,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没有问题,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返身折回来,把办公室的电话线给拔了。
唐棠知道赫连战止是怕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打电庆来骚~扰自己,才会拔了所有的线路,她也没心思应付这些,什么也没说,乖乖地听赫连战止的话躺下,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赫连战止在床畔坐着,等她睡着了之后,才轻悄地起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关紧反锁。
在走廊站了好一会儿,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把斯克叫过来守着,确定万无一失,才匆匆朝会议室走去。
一听到外头传来的车子引擎声,江毅立刻从沙发跳起来,箭步地冲向门口,动作矫健得不像是年逾八十的老人。
正喝水的江辞吓得呛了一口,迅速地丢下杯子追去,吓得差点去魂都飞了,“外公你八十多岁了为是十八岁,能不能注意点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江毅没理他,柱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刚停稳的车前,直接拉开门,“怎么样?东西送到了吗?赫连家那小子有没有——你头怎么回事?”
江毅话说到一半,看见司机头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赫连家那小子不爽我们小筠嫁给他弟弟的事,拿你出气?”
赫连战止披马甲怼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延熙的事,江毅一早听佣人在讨论了,虽然不知道赫连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从赫连盛远对这个大儿子多年不闻不闻,还动不动煽耳光,在外说赫连战止坏话,同父异母的弟弟订婚,当哥哥的面都不露,还跑去怼人,能看出他们关系是真的不好。
都披马甲怼沈延熙了,更何况是要跟沈家联姻的他们?
看到司机送个礼还受重伤回来,江毅自然而然地以为是赫连战止做的。
气得不停地用拐杖敲地,吹胡子瞪眼,“那个臭小子,给他送礼,不高兴拒绝是了,怎么能对长辈动手呢?不行!没大没小,这样下去怎么行?必须给他点教训!”
江毅说着,直接往外走。
司机一脸懵地坐在那里,好半天才消化完江毅刚刚说的那些话,赶紧跳下车拦人,“喛,不是……老爷子!你先别冲动,听我把话说完啊!”
他这都没开口呢,这老爷子先自己脑补了一出武打大戏,司机也是很为难。
“都把人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江毅非常激动,拐杖敲得“咚咚咚——”地响。
司机真怕他会不分清红皂白冲到赫连集团去当着众人的面把赫连战止给揍了,也顾不身份了,直接前去把人抱住。!
江辞则快速地把大门关,叫佣人拿锁给锁了。
江毅一看,脸色瞬间黑了,“你锁门干什么?”
“外公,撇开周叔叔还没说清楚是为什么受的伤,你突然跑到赫连集团去教训赫连家的大少爷,不合适吧?”江辞揉着发疼的眉心,对自家长辈这个说风是雨的个性很头疼。
“有什么不适合?我一个多活他一甲子的长辈,还不能教训教训他了?”江毅冷哼。
“你跟赫连家又没关系,以什么身份教训人家?又是用什么理由?无缘无故的,你也不怕传出去被人说老而不死是为贼……”
“我跟赫连家是没关系,但不代表我跟那小子没关系!”
“什么关系?”江辞看着自家有点胡搅蛮缠的长辈,头越疼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外公,我承认赫连战止长得跟舅舅很像,但是世界长相一样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能凭一个人的长相,主观地断定他是舅舅留下的孩子?更何况,你自己也说,当年舅舅跟赫连凌波根本没有任何往来……”
“只是明面没有往来,私下谁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暗挫挫勾搭到小树林里去把孩子都生了?那小子要不是你舅舅的种,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
“外公,我都说了,世界长得像的人很多,你不能凭长相断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