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战止跟沈延熙无血缘关系,沈延熙是赫连盛远的亲儿子……推算的结果是,赫连战止跟赫连盛远无血缘关系!
唐棠脑袋涨疼得厉害,额际突突地跳。
她当初真的是开玩笑,看赫连盛远对赫连战止那么差,才随口一说的。
谁知道,竟然会一语成谶……
她看看手的DNA鉴定书,再看看面无表情的赫连战止,想说点什么,脑子却一片空白。
这是唐棠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两人都没有说话,病房里静悄悄的,能够听到彼此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不知过去多久,唐棠率先回过神来。
她看了赫连战止一眼,困难地吞咽了下,才哑着嗓子干巴巴地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赫连盛远跟赫连战止没有血缘关系,那么赫连盛远没有资格再当赫连集团的董事长。
只要这份dna亲子鉴定书一公布,赫连战止想要把赫连盛远从董事长的位置拉下来,甚至都不用动用到赫连湛天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董事会的成员都会集体倒向他——
赫连家的产业,董事会的成员是绝不可能让一个外人来掌控的。
不过唐棠觉得,赫连战止应该不会公布这份DNA亲子鉴定书。
她没忘了,赫连盛远的手,还握着赫连凌波的遗物。
赫连战止是因为这个才会忍气吞声,让赫连盛远嚣张那么多年的。
不然他自己名下百分之三十,加赫连湛天的百分之三十,算有人反对,掌控赫连集团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份DNA亲子鉴定书,只能证明赫连战止跟赫连盛过没关系,解释了赫连盛远为什么多年来对他这么狠,根本没当成武器来使用。
所以,唐棠才会问他怎么办。
“先收着吧,以后说不定能用得。”赫连战止面无表情道,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唐棠却从他暗暗绷紧的身体,感觉出赫连战止并不像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忍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唐棠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哪里说起。
从八岁到二十七岁,十九年,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打骂……
项柏非说,赫连战止小的时候,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像赫连盛远,才会被那样对待……
为了改善父子关系,赫连战止不止一次努力,主动示好,结果换来的都是冷眼相待……
她虽然没有见过赫连盛远是怎么对待赫连战止的,项柏非也没有说细节,但从他的支支吾吾,左右人躲的眼神,结合了赫连盛远几次当众给赫连战止难堪的事,唐棠也能猜到,场面一定很不好看。
当年还只是小孩的赫连战止,肯定不止一只被赫连盛远吼叫怒骂,各种惩罚吧。
脑一闪,唐棠忽然想起了最近的好几起虐~童的新闻。
新闻里晒出来的照片,那些孩子都被打得浑身是伤,身完全看不到一块正常的皮肤,心头一揪,瞬间把那些画面跟赫连战止重叠了。
现在那些狠心的父母虐打孩子,被看到还会被曝光,可那个时候,赫连战止才几岁,身边一个亲人没有,算是看不过去的佣人,了碍于赫连盛远的淫~~(威)不敢高声,处境可想而知有多难。
想到赫连战止浑身是伤,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甚至还被打骨折,可怜孤单一个人呆着的画面,唐棠心疼不已。
其实知道赫连战止夜不能寐的原因不是因为怪自己鲁莽,害得孩子流~产,而是他的身世,从某种程度来说,唐棠应该高兴才对。
可想到赫连战止过去的种种,她怎么还能高兴得起来?
尤其当她看到赫连战止盯着DNA亲子鉴定书走神的时候,心刺刺地发疼。
沉静了几秒,她主动伸手,滑到他的微后,轻抚他宽阔的背和脊梁骨,声音哑哑的,“要是难受你告诉我,别一个人躲着抽烟,对身体不好。”
赫连战止没说话,头往她颈窝入埋去,想蹭,忽然想到她身的伤,又僵住,不敢随便乱动,怕出意外。
唐棠立刻猜到了他的顾虑,抚着他后颈微刺的黑发轻抚了两下,“我没事,伤口已经不疼了,你靠吧。”
赫连战止身形微定,似乎在犹豫。
迟疑了半晌,还是靠了去,呼吸重得有些异于寻常,不是情动时的呼吸急促,而是沉重的绵长,像是要把压抑在胸口多年的浊气都吐出来似的,滚烫的喷洒在她的颈项。
赫连战止在她肩膀无声地靠了很久,直到呼吸慢慢变得缓。
唐棠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睡着了。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地长长的影子,几缕若有似无地照过来,影影绰绰,在赫连战止的发间幻化成一个淡淡的光晕,眉目愈发地清俊。
自然垂落的黑发,挺直的鼻梁,浓密卷翘的睫毛,眼睑下淡淡的青影,凉薄的唇……即使睡着了,他的浓眉也没有舒开,深深地蹙着,可以想象DNA亲子鉴定结果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孩子流~产的事,给两人造成了巨大的打击,更何况赫连在此之余不但要抽空处理公事,还要每天到医院来照顾自己,本来累得够呛,身心俱疲,现在又多了DNA亲子鉴定,他会撑不住睡过去唐棠一点也不意外。
没有吵他,唐棠轻轻地把人放平,给他盖好被子,以免感冒生病了。
唐棠的身体虽然在康复,已经能够下床慢慢走动,但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有大弧度的动作。
赫连战止身材高大,算因为这段时间的超负荷忙碌瘦了不少,对受伤的唐棠来说还是极大的负担。
把人安顿好,她已经累得冒了一层薄汗,额际潮潮的,背也有点不太舒服。
医生交待过流~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很大,需要好好调理,也是坐小月子,她需要注意很多事,不能吹风,不能碰冷水,不能受凉,出了汗必须马换衣服,以免出事。
这段时间她一直陷在愧疚自责和悲伤的情绪里,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些小细节,都是赫连战止一手照顾的自己。
看到DNA鉴定跟赫连战止累到连衣服都没脱靠着睡着,唐棠当然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什么事都依赖他
又不是铁打的,这样耗肯定会受不了。
伸手轻轻地抚过他的眉眼,唐棠又替他掖了掖被子,才轻悄地起身,去浴室换衣服。
看着镜子清晰地映出被绷带缠得几乎快看不到皮肤的身体,唐棠的神情有些恍惚。
当目光落在肋骨下方那处颜色已经淡得几处和皮肤没有什么差别的疤痕,她的眼眸慢慢沉了下来,思绪飘得有些远。
叩叩叩。
极为礼貌敲门声响起。
唐棠滞了下回过神来,把衣服穿整理好,慢慢走出去开门
是官知行。
来给自己做例行检查的。
官知行并不是医院的医生,她非常忙,虽然受了医院的聘请,但一年也只能抽空来几次。
这次是受了赫连战止的请托,把手的工作放下,专程过来盯着自己的身体的。
为了照顾自己,官知行甚至都有点顾不刚刚幼稚园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