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泠看着他：“我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外面的情况，‘失血过多、赶快输血！’‘缺氧……输氧！’‘凝血功能没问题、为什么止不住血！’我听到了这些。”

顾义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他咬牙：“血止不住？为什么会这样？”他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却不敢确定。

宋泠泠点点头：“是你想的那样，科科意识深度昏迷，无法自主回到身体，而本身身体有很多问题，需要意识的支撑指挥才能维续。”她摇头道，“你看我是没有用的，我现在的状态对身体没有控制权，甚至连把科科带回去都做不到。”

“但是如果科科再不醒过来，身体真的支撑不住了。”

“有没有办法？”顾义沉声道。

宋泠泠看向白光外的鬼脸，轻声道：“有。”她指向外面的鬼脸：“只要你能把它杀死，你能醒过来，‘我’也能回去。”

顾义下意识的一僵：“我……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杀不死它。”他没有问杀死这张脸和醒来的关系，而是直接询问杀死它的方法。

“这个，”宋泠泠指着外面的鬼脸，“和你在‘我’的梦里见到的那些是同样的东西。”

“你可以称之为‘恐惧’。”

“它是由所有你感觉到的对你的威胁；你的恐惧；还有你的压力凝聚起来的具象化的东西。只要你不怕它，杀掉它是很简单的事情。”她调笑了一句：“哪怕只是用一柄水果刀。”

顾义：“……”他看向白光外的惨白狞笑脸，将宋科科交给宋泠泠：“帮我照顾一下……你自己。”他好容易才找到合适的说法。

宋泠泠轻轻接过宋科科，弯起眼睛对他挥挥手：“加油哦，‘我’的命靠你救了哦。”说完，她抱着宋科科坐在了半空。

顾义看看她们，再看看外面的鬼脸，一把……水果刀出现在手里，他反复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那是一张普通的傻脸而已，你看过科科宰了很多一样的东西了”；

“很容易的，剁碎了恢复不了了”；

“科科……的一部分都说了，用水果刀也是能捅死的，还担心什么”；

“……还有……”他坚定地握了握手的小刀走出白光，“如果不解决它……科科会……”他轻而易举的在那张鬼脸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它开了一个大口子。

猩红发黑的脓血从破口里喷涌而出！这是他真正意义第一次伤到这东西！

宋泠泠悬坐在空，像抱娃娃一样抱着宋科科，她笑意盈盈的眼倒映着顾义面无表情的将那张面具鬼脸砸在地面，一刀一刀割开的景象。

黑红的腥血将整个垃圾场都浸泡了起来，如同炼狱。

随着顾义最后一刀落下，鬼脸在哀嚎消散的无影无踪，宋泠泠的身影渐渐在空变成透明，宋科科的身形一点点恢复到顾义熟悉的样子……然后腾然消失。

顾义这才喘了一口气，浸满黑血的双手颤抖不已，心里有些茫然“科科有救了……”、“这么简单……消失了？”之类的想法充斥在心头。

然后他眼前骤然一亮，耳边是纪凡的大呼小叫：“醒了醒了！我看到顾哥眼皮动了！”顾义勉强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哑着嗓子问道：“科科怎么样？”他还看不太清东西，但看窗外却很明显已经是白天。

纪凡顿时闭了嘴，周建的声音响了起来，凉飕飕的，火气极大，完全没有温和态度可言：“托您的福，才止住血没一会，现在手术结束要修养，谁都进不去。”

莫初倒是没有什么过大的情绪，语气如常的说道：“若男在外面守着，你不用担心。”

顾义：“……”所以因为科科那里去不了，全都拿他这里当休息室了，是这个意思吧？他抬起手想按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却被莫初拦了下来。

莫初指指他手背，提醒道：“你之前高烧，所以在输液，还有半瓶呢。”老实点呆着吧。

顾义环顾了一圈房间——发现他醒了傻乐的纪凡；恨不得剁了他的老丈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的丈母娘——虽然貌似说了什么怪的话，但是指望哪个帮他说话让他去看看科科这件事，哪个都指望不。

很好，顾义自己艰难的拿起床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躺下，他还是闭嘴休养吧。

结果没等他看多久天花板，张若男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来，语气很是暴躁：“不好意思，你要找的人在医院，重伤还没醒，现在请你和你们老板自己讨论换什么时间的问题谢谢！”她走到顾义床边把手机一丢：“你们公司的编辑，自己解决。”说完，她没好气的走了。

听到“bang”的一下甩门声，用脸接住手机的顾义：“……”他好像暴露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只听电话里疑惑的问道：“张……张小姐？”顾义干咳了一声：“是我，顾义。”

“顾……顾义？哪个顾义？”编辑妹子一脸懵逼。

手机开的外放，顾义看着房间里乘以二的嘲讽脸还有一张幸灾乐祸脸，脸色微微发绿，他拿起床头柜自己的手机打过去：“现在知道是哪个……了么？”

“顾顾顾……顾总！”编辑吓到舌头打结，“那什么那位张小姐……？”莫不是传说的总裁夫人？！妹子一瞬间脑洞开天。

顾义：“……这个作者是用的朋友的身份证，现在她住院了，签约推迟，跟你们总监说我说的。”说完他挂了电话。

看着“嘟嘟”两声挂断的电话，妹子目瞪口呆。

编辑：“！！！”原来总裁夫人另有其人！于是她在告诉总监顾总的吩咐的时候，忍不住分享了一下这个大八卦！

总监：“！！！”好……好劲爆的消息！顾总那种神经病凶残死人脸也有人要！于是午吃饭的时候，他把八卦传播到了信息部。

最后，半个小时不到，整个公司都知道了他们的万年单身钻石狗顾总顾大总裁有夫人啦！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完全不知道八卦正在飞速传播的顾义一放下电话，他对了老丈人拉长的脸：“签……约？”原来又是这小子在背后……！

顾义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离凉不远了，他僵硬着脸看着周老丈人的大黑脸。

要……要糟！

周建醒过味儿来了，他冰凉凉的看着顾义：“啊，原来是你要签科科的书啊……”臭小子好手段！

顾义脑子疯狂运转，试图找到应对方式——但是貌似因为药物或者做梦太费脑的缘故，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他看向纪凡，用眼神示意他帮忙挡一下！

然后他的小伙伴纪凡坚定的移开了目光，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不是他不讲义气，而是敌方太凶残啊！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丈人！讲讲道理他的命也捏在老丈人……和对象的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