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他名下的其中一套房产,也是他最少来的地方。
当时乔靥高兴极了,以为他终于开始为她着想,到后来才知道,是奶奶提议的。
不过到底那时真的爱他的,小心翼翼呵护着他的任何东西,包括这套房子。
她会亲手布置,给这个几乎白色调的家里添加了许多色彩。
盯着山茶花的枝丫发呆了许久,乔靥才换了鞋子进屋。
雪白的电视墙上挂着一幅她自己画的抽象画。
她向来喜欢这种抽象的东西,小时候因为乔珂的关系,无法继续弹钢琴了,她干脆闷在房间里钻研画画。
其实,也就是随便画着玩吧。
“你不是觉得这幅画很丑?”画被重新裱过,比之前卡上去大气了不少。
司景城盯着那副画瞧了许久,又看向她,“很好看。”
乔靥没有说话,兀自转头往楼上走,恐怕他说过什么话,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这栋别墅不大,一楼是客厅厨房卫生间书房加一大一小两个阳台,二楼只有三间卧室。
乔靥当时很喜欢距离阳光最近的地方,强行霸占了司景城靠近海边的那间卧室,当时司景城不同意,她还特别强词夺理,硬是抢走了。
从此后,司景城来这里的次数更少。
“当初的我,很刁蛮任性,也难怪你讨厌我。”
司景城抿唇,盯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
其实他不是讨厌她吧!
只是因为厌恶被家里安排,所以才自认为自己讨厌她的。
儿时,他们就认识了那时候乔珂总是小公主模样,打扮的十分漂亮,而她恰恰相反。
小时候的乔靥留着齐耳短发,即使五官不错,但她太喜欢闯祸了,总是和一些小男生混在一起,七八岁就开始打架斗殴。
他当时只是觉得她很粗鲁,没将她当女孩子看待。
推开房门,她的房间也被打扫的很干净,里面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就连她用过的小镜子,都还放在原位。
甚至她看过的书,依旧翻开那一页。
乔靥坐在床边盯着那本书发呆了许久。
那时候司景城喜欢看军事频道,喜欢研究机械之类的书籍,她为了让自己更加了解他的生活,强迫自己也去看这种书。
但是看了好久,依旧只看了那么几页。
她从小就不喜欢看书的,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想打瞌睡。
但是为了追逐他,她总是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或许连他都不知道,高中时期,他们还当过校友呢!
那时候她在学校默默无闻,他和乔珂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大家公认的一对。
她很不服气,找了几个兄弟去把最先传出谣言司景城与乔珂在一起的那个人给抓起来警告了一番。
她很喜欢在下课的时候瞧瞧跑到他们的教室门口偷看。
乔靥暗恋司景城很久了。
“司景城,你为什么讨厌我?”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司景城微愕,蹙眉看着她素净的小脸。
恍惚间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他们都才几岁大。
他在花园里练习握枪姿势,一个穿着背带裤留着齐耳短发的假小子突然跑到他面前骚扰他,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蛐蛐儿。
他吓了一跳,手中的枪掉在地上,被爷爷罚站了两个小时。
但是那时讨厌她吗?
似乎只是不喜欢吧!
“不知道。”
“呵呵,不知道吗?可是就是因为你讨厌我,才让我那两年过的如此痛苦啊,我真的每天都在煎熬着,每天都恨不得了结自己的生命。”
司景城没有说话,只是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张面具,我也有的,我那么要强,怎么可以在人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即使面对你的冷嘲热讽,我依旧能够保持镇静,依旧能够笑脸应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没有。”
“没有吗?”乔靥讥笑,指尖在雪白的被单上画着圈圈。
她头埋得低低的,长发挡去大半张脸。
许久,她才继续开口,“可是,你自己说的呢,你亲口说的,当着我,当着乔珂,甚是当着我母亲的面说我下贱。”
司景城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下,他嗓音沙哑,双眸死死盯着她,“对不起。”
“司景城,我是真的恨你的,非常恨你,但是我一直说服自己,你不值得我很,你不值得让我起哪怕一点点的情绪。后来啊,我好不容易养好伤了,好不容易放下过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因为他的再次出现,因为他后来的死缠烂打,她的心又开始动摇了。
她其实,就是贱吧!
“我一直告诉景景,为了一个男人伤害自己不值得,退一步海阔天空,放下了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过去变好的。我能开导她,但是我开导不了自己。”
“我母亲对我是不好,但是我有个爱我的父亲,我不能辜负他,所以我只能继续回到京海市。”
回到京海市,却没想到再次遇见他。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深吸口气,乔靥抬头,第一次正眼与他对视,“司景城,是不是先爱上的那个人,就活该遭这样的罪?”
他之前对她态度不好,她不怪他,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她。
只是,当一个人绝情到一种地步后,你真的就忍不住想要怪他,想要恨他了。
“司景城,如果当时已经有明显证据事情不是我做的,你还会为了乔珂将我送进监狱吗?”
司景城愣住了。
仔细回想,当时他是有些怀疑的,只是乔珂的指证,还有另一个目击人的指证让他不得不将她抓起来。
如果那时候他足够冷静,对乔珂没有那么偏袒,对她有哪怕一点信任,或许……
“不会。”
“那如果证据指向乔珂,你会为她开罪吗?”
司景城再次沉默,许久,才点头,“会。”
“呵呵……”
乔靥轻笑出声,罢了,谁叫当时他喜欢的是乔珂呢,谁叫当时他喜欢的人不是她呢?
“司景城,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司景城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在他跟前,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相信我吗?”
乔靥目光茫然,喃喃反问,“我能相信你吗?”
司景城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塞进乔靥手中,另一手拽住她手腕强行将枪口抵在自己额头上。
“要么杀了我,要么相信我爱你。”
乔靥浑身猛然一颤,险些真的扣动扳机。
她下意识松手,司景城却倏地包裹住她的手让她不得不再次将手枪握紧。
他食指覆在扳机上,一点点用力,一点点用力。
乔靥突然害怕极了,慌忙对上他的视线,他黝黑的瞳孔里充满狠绝。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的。
“司景城,你疯了?”她声音沙哑,透着明显的恐慌。
“对,我是疯了,我疯了曾经才会那样对你,所以……”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盯着她苍白的小脸,“除了用我的命,我不知道如何弥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