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拿起一根木质在绕着孙芸画了个圈，看着渐渐消失在河对岸小山丘后的太阳，“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这个圈，这里是韩鹏青的地盘，纵使他受了伤，也能轻而易举将你拉近河里陪葬。”

孙芸哆嗦了下，努力点头，“好的。”

这边靠近郊区，河畔全是石头尘沙，在之后是一片密林，没有什么住户。

叶茴安趁着月亮正圆的时候赶紧在孙芸四周挖了几个坑将符纸迈进去填好，手罗盘指针开始疯狂的转动。

“差不多该开始了，无论看到什么，你都要坚持切勿慌张。”

已经入秋，夜里的风夏日里凉快了许多，尤其此时叶茴安已经开始通灵，那风更是带着阵阵阴森的气息。

从背包里掏出四根香点燃，小脸冷凝走向河畔将香插入。

后退，又拿着树枝在地画了一个繁复古老的图腾，隐约间，叶茴安漆黑的瞳孔渐渐浮起一抹红光。

双手飞快结印，红唇蠕动，“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庙宇村庄……”

她声音愈发缥缈，仿佛远古而来带着浓重的回音。

周围风声猎猎，森寒的风刮起孙芸身长裙，孙芸哆嗦了下忙将裙子按住，双眼一丝不苟盯着叶茴安。

“咯咯——”

“桀桀——”

一道道诡异的笑声突然自河面响起，平静的河水开始泛起一圈圈旋涡。

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叶茴安额角沁着汗水，眯眼看着河面无数飘荡的亡魂。

有的身体已经被河水泡的发胀发黑，有的浑身长满脓包……

果然，这内河住着很多水鬼。

“孙芸，喊三声韩鹏青。”

孙芸愣了愣，紧紧拽着裙摆颤声喊了起来，“韩鹏青，我是孙芸，韩鹏青，韩鹏青……”

波光粼粼的河水逐渐泛起绿色的泡泡，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缓缓从漩涡爬起一步步走向岸边。

叶茴安冲孙芸使了个眼色，在韩鹏青从跟前经过后单手一转将夹在指尖的符纸抛入河面。

泛着黑色雾气的河水如同涨潮般疯狂涌动了下瞬间恢复平静。

“小芸，你是不是愿意和我走了？”韩鹏青目光深情看着孙芸，抬起布满尸斑的手伸向孙芸苍白小脸。

孙芸下意识后退一步，“韩鹏青，你该停手了，你是鬼，我是人，我们不可能的。”

韩鹏青面目倏地狰狞起来，瞳孔紧缩成米粒大小，其余全是布满血丝的白眼仁，青筋如同蜘蛛般布满他整张脸。

“小芸，你不是嫌弃我不能让你生孩子吗，没关系的，我现在可以了，我吸收了很多阴魂的！”韩鹏青伸出双手，灰色的指甲又尖又长。

孙芸吓得浑身颤抖的厉害，眼睁睁看着韩鹏青向自己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终于，在孙芸忍不住想掉头逃跑时，韩鹏青的脚刚刚踩到叶茴安画圈的地方，一道淡金色光波如同波浪般荡开穿透韩鹏青的身体。

他弯弯扭扭晃动起来，身子被拦腰截成两半又自动愈合恢复如初。

哪怕见过不少次韩鹏青的鬼魂，孙芸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两眼发黑，贝齿死死咬着下唇，“韩鹏青，求求你放过我吧，当初是你欺骗的我，你有什么理由要求我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错了啊，当人有什么好的，小芸，你跟我来，跟我来啊！”韩鹏青往后退了两步笑的诡异朝孙芸招了招手，凄厉的声音好似生锈的齿轮摩擦着，听的人头皮发麻。

“小芸，你过来啊，你跟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你来啊……”

孙芸的瞳孔逐渐变得空洞，瑟瑟发抖的身子绷的笔直，仿佛没有灵魂的人偶被韩鹏青操控着。

“孙芸，别受蛊惑！”叶茴安急了，慌忙拿出两张符纸脚尖用力腾空一跃，再次落下时，人已经落到韩鹏青与孙芸之间。

“燃！”

两张符纸‘呲’的一声燃烧起来，橘色火焰顶端隐隐带着一抹幽蓝。

眼看着火焰要烧到她受伤，叶茴安轻轻一抛，符纸在被她甩出去的瞬间化成一堵炙热火墙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直扑向韩鹏青。

早在女生宿舍楼外，韩鹏青已经领教过她这火符的厉害，当即面色骤变五指成钩一团黑色雾气将他团团包裹起来。

“孙芸，这韩鹏青即使入了鬼门关进了奈何桥也无法转世投胎，只有下十八层地狱的份，灰飞烟灭还是让他在十八层地狱受百年之苦，你来抉择。”

孙芸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看着大火烧身的韩鹏青眉头紧紧蹙起，有些不忍的别开脸，“听说十八城地狱刑罚残酷，即使受了百年之苦也不一定能轮回投胎。”

叶茴安已经知道答案，眸光渐冷落向韩鹏青，这厉鬼背负着债务太多，以她现在的能力无法替他减轻孽障。

既然如此……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混着硫磺的硝石灰递给孙芸，“撒向他。”

“这是……”

“让他灰飞烟灭的东西。”

颤抖着结果那被符纸包裹的东西，目光落向在大火挣扎的韩鹏青，咬牙闭眼将东西往韩鹏青身一抛，“这也算是为你好。”

只见那硝石灰刚刚没入将韩鹏青包围着的火焰，周围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橘色火焰彻底变为幽蓝，顷刻间连带着韩鹏青一起消失的一干二净。

乌云遮月，天空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空气难闻的气息渐渐消散。

内河之，凄厉惨叫的水鬼们似乎也被韩鹏青的遭遇吓到了，哆哆嗦嗦看着叶茴安躲进了水底。

叶茴安抹了把脸的水渍，看着浑浑噩噩瘫软在地的孙芸，“你无须难过自责，因果循环，韩鹏青的死你是因，而他如今魂飞魄散，你也是果，这都不是你能抉择的。”

“我……”她只是从未想过，自己害死了一个人，又亲手让他……

“回去休息休息吧，”叶茴安前，被雨水打湿的手覆在孙芸发顶，“若是太难过，你去当地最好的寺庙吃斋念佛七天，相信我，到时候你会庆幸今天的决定。”

韩鹏青毕竟与雪方蓉不同，那二人是因杀害自己的凶手逍遥法外不得不在人间徘徊，而韩鹏青……

不仅仅自杀，还在死后吞噬了不少阴魂甚至害死苏子怡。

这种完全与冥界法则背道而驰的厉鬼，魂飞魄散还真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先回去了，谢谢你。”踉踉跄跄站起来，冲叶茴安深深鞠了一躬。

看着孙芸纤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叶茴安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韩鹏青对孙芸是有感情的，不然不会在自己受伤时因为孙芸一句话，跑出来。

都是因为‘情’这个字呢……

现在已经是晚九过，除了那条大桥来来往往的车辆，已经看不到什么人。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叶茴安几乎下意识的将手机掏出来，看着屏幕闪烁的‘叔叔’二字，莫名觉得渐渐冷却的心脏又温暖起来。

哎！

少爷啊少爷，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响了十几秒钟才接通电话，手机刚刚覆在耳畔听见司景遇冷冽声音传来，“这么晚还不回来，你想被开除？”

瘪瘪嘴找了块石头坐下，“我在河边。”

话落，那边司景遇暴怒的声音倏然响起，震得她耳膜都险些破了，“该死的，你又打算去跳河？”

“……”

少爷，为什么我一提到河您能联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