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离开了?”
老四沉沉的叹息一声,“算是离开了,也算是一直在我身边。那时候我病入膏肓,急需心脏移植手术,她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心脏移植给了我,只留下一段视频......”
冷凌澈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四叔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老四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有些惆怅,差点再次陷进回忆的旋涡,很快整理思绪,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嘛,年轻人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起码你喜欢的那个她一直在,不是吗?”
“嗯。”冷凌澈应了一声。
“大家都说,爱一个人要祝她幸福,其实这些都是虚的。四叔知道,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肯定想让她的生命始终有自己的陪伴,哪怕是片刻的分离都舍不得,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向别的男人?”
冷凌澈忽然笑了笑,“四叔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鼓励我去把人抢回来?我爱的人不爱我,算是把她捆来绑在自己身边,对她百般温柔千般呵护,又有什么用?这场单相思,注定以失败收场。”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爱情本来这样。我爱她,她却爱着别人,极少有互相真心喜欢的。如果遇到了,那可真是世界最大的幸运。”
老四注视着身侧清秀的男孩,“这个世界这么大,你还小,总有一天会遇到那个你喜欢,而她也恰好喜欢你的另一半。”
“会有这么一天吗?四叔,当你见过世最好的女孩,可能不会这么说了。满脑子都是她,忘都忘不掉,怎么可能会有多余的心来喜欢别人?”
海风,冷凌澈的双眼无清澈透亮,仿佛穿越茫茫大海,掠过万家灯火,看到了让自己春心萌动的人。
“世界最好的女孩?”老四喃喃。
或许每个男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人影吧!
纯洁无瑕,无可替代......
三天后,冷凌澈在红颜锈里饰演的洛水一角要杀青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和笑音的对手戏。
笑音早早的到了片场,或许是一直以来压在内心的负担全都烟消云散,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好,皮肤好到发光,脸始终挂着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见冷凌澈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喂,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酝酿情绪呢,别吵我。”冷凌澈脾气火爆。
笑音知道接下来的一场对冷凌澈来说极为重要,不敢再打扰,“好吧,那我走咯,你慢慢酝酿。”
冷凌澈原本压抑的心情在看到她之后有所好转,见她真的这么走了,开口叫住她,“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情?”
“我怎么了?”笑音顿住脚步,不解的问,“你好怪啊,不是你让我不要吵你的吗?”
冷凌澈:“好歹我也是为你而死,你简直没心没肺!”
在剧洛水这个青梅竹马的角色可是一片痴心,一心待阿知,即使知道她忘不了桃夭神也仍旧不改初心,最后甚至为了救阿知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笑音莫名其妙,“老弟,你今天吃错药了?”
冷凌澈:“......”
最怕听到老弟这两个字......
她一定是故意的!
冷凌澈的语气酸酸的,“有了爱你的哥哥,把我忘了。”
“喂,你这个人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怎么跟女孩子似的?”笑音发现自己没办法跟他沟通了。
冷凌澈凶巴巴的吼道,“那你走啊!”
“你再吼我一个试试?”笑音捏了捏拳头。
冷凌澈:“......”惹不起。
“怎么吵起来了?好端端的......怎么回事?”安止赶紧走过来当和事佬。
“安止阿姨,他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老是欺负我!”笑音立即告状。
“谁欺负谁了?分明是你一直在虐我!”冷凌澈没好气道。
安止:“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跟孩子似的了......拍摄快开始了,音音快去换衣服,凌澈你是男孩子,要让着女孩。”
冷凌澈冷着脸,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化妆间里,笑音手里拿着剧本,化妆师正在给她妆。
依旧是满身满脸血污的模样,头发凌乱,衣服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剧里,阿知被天界众神视为用妖术蛊惑长生大帝的红颜祸水,趁桃夭外出时,惨遭天帝责罚,被绑在天地镇魂柱之。
洛水历经艰难万阻,浑身伤痕累累,吊着最后一口气,终于在寸草不生的石洞,找到了被悬挂在石壁之,双眸紧闭的阿知。
笑音两只手腕都被绑着,头发垂落下来,斑斑血迹却依旧难掩惊世容颜,仿佛一位千年沉睡着的神女。
漂亮的九尾灵狐来到洞,恢复成洛水的模样。
冷凌澈抬手一挥,那束缚着阿知的绳索反而更加急剧收缩,阿知痛呼一声,缓缓地,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小狐狸......”
“阿知,跟我走!”
洛水那张天妒神怨的容颜,浮现出决裂的神色,彻骨的心痛溢出眼眶,不由分说的走前去,挥剑试图砍断那些绳索。
“啊!没用的......”
阿知极轻的摇摇头,“你走吧,快走!他们很快会回来的!”
洛水仿佛听不见似的,一下一下挥剑砍着,砍了几百剑,双眸赤红,“哐啷”一声把剑丢掉,“既然如此......”
石洞的男子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眉心红光一闪,抬起修长的手指,五指成爪,缓缓舒展......
剧本里,洛水自毁修行,不惜把自己的经络骨骼变成坚硬的银丝和钢铁般的树枝荆条,将山洞里的空间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保护着她,拖延着时间,等待着桃夭来临。
阿知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难以置信的惊呼,“不要!”
洛水平静的注视着阿知,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毫不掩饰浓浓的情意,目光如水温柔,仿佛凝视着此生挚爱,舍不得移开分毫。
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看不到了。
笑音一阵晃神,差点被冷凌澈的目光给扰了心弦。
他的眼睛太过惑人,分明是带入了自己的情感,一时竟然让人分不清楚是洛水在看阿知,还是冷凌澈在看她。
“小猫,如有来生,你是否愿意......”冷凌澈叹息一声,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变得落寞,“......罢了。”
笑音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忽然察觉到冷凌澈话语里的深意。
他这是在对自己说吗?
少年的双眼渐渐灰败,丰神俊秀的妖孽容颜自而下一点一点化为湮粉,在山洞消散。
阿知目光欲裂,脸色苍白,倏地落下泪来,“小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