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让人心惊,轮胎摩擦着地面,堪堪在它面前停下。
蠢蛋惊得跳了起来,不知伤到了哪儿,一瘸一拐的朝着惜言跳过去,小表情满是委屈。
惜言头都要大了,一定是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
还没看清楚蠢蛋伤到了哪儿,宝马车门被拉开,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蹬蹬蹬下了车,提着包包走到他面前。
惜言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看到这长至锁骨的短发、这大红唇、还有这锥子一般的高跟鞋,差点认成封华。
直到女人摘下墨镜,他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韩灵儿眉头紧皱,居高临下的望着蹲在路边的惜言和狗,满是质问的语气,“你家的狗?”
惜言莫名觉得不舒服,检查了一下蠢蛋的爪子。
虽然很不想理会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但蠢蛋毕竟是过错的一方,于是“嗯”了一声。
韩灵儿见他语气疏离,表情冷漠,忍不住骂道,“看好你的狗,一点家教都没有,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会有什么样的狗!”
惜言的表情彻底冷了,将委屈的蠢蛋抱在怀里安抚,“伤到我家的狗,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倒打一耙。既然能说出有什么样的主人会有什么样的狗这样的话,想必你的家教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在骂我?”韩灵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气的胸膛下起伏。
瞥见他手的白手套,冷嗤道,“不过是有钱人家的司机而已,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因为你不配!”悄然停下的一辆黑色奔驰降下了车窗,安止推开车门,朝这边走来。
“他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因为你不配!”
韩灵儿跋扈的表情瞬间僵住,继而很快变得狰狞。
目光顺着他缓缓移动,韩灵儿很快认出了男人的身份,这不是之前在视频里羞辱挽歌的那个风华娱乐的经纪人吗?
原来是封华的人。
呵......难怪有种莫名的敌意。
看到熟悉的安止,惜言目光渐渐由疏离变得温和,连看蠢蛋的眼神都温柔和不少,抱着它从路边站起来,问安止,“你怎么在这儿?”
“还好意识问,也不知道谁约了人家看电影,结果自己却爽约的。我当然是从电影院门口过来了!”安止佯装不悦的看了惜言一眼,伸手摸了摸蠢蛋的脑袋。
“二货,怎么这么不小心?恶毒的人这么多,万一把你撞残了,还得被人反咬一口!”安止捏了捏哈士毛茸茸的脸,板起脸来教训它。
“呜呜......”蠢蛋委屈的哼一声。
韩灵儿听出她在指桑骂槐,握着提包的手指猛地收紧,看向安止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给杀了。
安止何曾没有感受到这道“热烈”的眼神?
“这位小姐,麻烦你以后开车注意点。”
惜言面无表情的留下这句话,看向安止时瞬间换了一副温柔的嗓音,“一起去?反正我记得你今晚没什么事。”
“好啊,走呗!为了惩罚你放我鸽子,今晚换你下厨。”安止笑了笑,白皙晃眼的脸露出两颗迷人的梨涡。
“那有什么问题?”反正大部分都是他做饭。
而且安止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
惜言抱着蠢蛋重新往医院走,安止并肩跟在他身边。
可能是闯了祸的缘故,吃软怕硬的某只傻狗现在倒是老实的不行。
站在原地快要气的爆炸的韩灵儿一个用力,把手袋的链条弄断了。
安止是吗?
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韩灵儿面容阴鸷的盯着医院的方向,看到两人消失在门口,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我要教训一个人,价钱随便开!”
当天夜晚。
明月高悬。
柔软的床,封华辗转反侧,被梦靥困扰。
想要醒来,脑海在清醒和混沌来回切换,她从没这么压抑过。
梦里,满世界都是暗红色的玫瑰,荆棘缠绕着她的身体,尖锐的刺没入她的皮肤,殷红的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流淌下来。
她双目空洞的望着暗红的天空。
面前忽然出现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将针管注入她的皮肤里。
她想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丢掉针管,捧起她的脸,冰凉的吻覆在她的唇。
梦境忽然跳到了另一个画面。
暗色的古堡,一袭白色燕尾服的男人坐在钢琴前,指尖优雅的在黑白琴键流淌。
月光照射进高大的落地窗,为地面铺了一层白色的沙。
男人渐渐笼罩在阴影,只有修长的指尖不断跳跃......
优美的琴声像是有魔力,吸引着她不断走进,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她迫切的想看到弹琴的人是谁。
男人停下了跳动的手指,音律却不曾停下。
银白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轮廓,泛着一圈淡淡的光晕。逆光,修长的手指覆在那层白色的面具之,缓缓摘下。
她眯了眯眼睛,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男人面色平静,目光如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在他的眼眸里看到了点点的哀伤和柔情。
封华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额头,早已渗出了一片汗水。
好怪的梦......居然梦见了花是非。
居然是花是非?
怎么可能是他?难道在音乐室,她曾看到花是非弹琴的画面,所以潜意识的印在了脑海?
封华缓了好久的神,忽然感觉到脖子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
低头看去,竟然是自己的耳钉落在了枕头。
联想起自己梦见的那个针管,她捡起耳钉,丢到了床头的桌子。
月光流淌在她的脸,心脏渐渐跳回了正常的频率。
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空空如也。
床单已经变凉,没有任何温度。
他呢?
封华坐起身,隐约听到了柔和的钢琴声,从琴房流淌而出。
难怪她在梦里会听到琴声,原来是斐言在弹琴。
现在是深夜,虽然知道白斐言不会伤害她,她还是披了层厚毯子盖在肩,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一模一样的月光,一模一样的琴房。
房门没关,封华悄悄走过去,站在黑暗,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男人穿着白色的燕尾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跳跃。
月光装点着他俊逸优雅的轮廓,英俊的面容隐藏在阴影。
琴声和梦境里的曲子重叠,巴赫的黄金古典音乐,船歌。
封华微微眯了眯眼睛。
是梦梦?难道她还没醒?
盯着被月光笼罩的那个弹琴的男人,封华真怕他忽然从脸摘下一张白色的面具,露出花是非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