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冰,*****总检察长凌长安的儿子,对吗?”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凌长安眉心一蹙,果真是父亲给他安排的?
白斐言猜到他可能在想什么,安抚道,“别多想。这次给你转专业,并不是你父亲的意思。”
凌寒冰心下稍安,继而更加疑惑了。
在他认知,只有父亲有这个本事帮他,而且他平时也不认识什么人。
白斐言直接把话说明白,朝他挥挥手,“坐,我有话要和你谈。”
凌长安在他身侧的沙发坐下。
在男生沉默的目光,白斐言轻咳一声,“从此之后,我是你这四年的导师,在学术有任何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凌长安心下激荡,这是他年少时最大的梦想。
白斐言简单的聊了两句关于平时学习方面的问题,见这孩子一直点头,渐渐没那么紧张之后,话锋一转,“把你调到我门下,是你姐夫的意思。”
凌寒冰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他家独子,哪来的姐夫?
白斐言继续投放了一个重磅丨炸丨弹,“你还有一个姐姐,并不是独子。现在你在学校享受到的一切最好的资源,全部都是姐夫特意打电话拜托我,让我照顾你的。”
虽然是冷清明给封辰打电话,封辰再拜托他,其实都一样。
凌寒冰唰的从沙发站起来,漂亮的眼睫难以遏制的颤抖了片刻,情绪极为不稳定。
他还有一个姐姐?
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白斐言知道他从小便得了病,不能说话,于是耐心的解释,“你姐姐很优秀。到时候,你自然会见到她。当下是先要把能力提去,这样才不枉费姐夫的良苦用心。”
冷清明性子孤傲,他有所耳闻。
没想到为了心爱的女人,他会牺牲这么多,不惜放下面子,特地拜托他照顾这个小舅子。而他也很乐意卖这个人情。
凌长安缓缓点了点头,两手优雅的划了几下,打着哑语。
白斐言知道,他在感谢自己,以及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夫。
这么一个优秀的苗子,外表出众,性格还沉稳,却不会说话。真是天妒英才啊......
将白斐言送到门口,凌寒冰站在寂静的房子里,忽然无声的笑了。
把茶几刚抱来的新课本仔细的翻了几下,望着那些生涩的经济术语和公式,心满是感动。
他还有一个姐姐,真好。
他不是孤独的......
从千佛红叶岭回来,初雪才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她忘记给冬漓回电话了。
急忙一个翻身从床坐起来,摸出手机,翻找着通话记录,找到冬漓的名字拨了过去。
“喂?冬漓,你昨天找我有事吗?”
“主人......”
电话那头极为空洞,大风呼呼的刮着,像是在一处高地。
初雪皱起眉,难道这货偷偷跑出去了?
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
“你在哪儿?”初雪担心的问。
冬漓:“乱坟岗。”
电话那边传来“呜呜”的声音,如同某种古怪兽的吼声,冬漓的声音被风吹的断断续续,听起来极为渗人。
初雪摸了摸手臂冒出的鸡皮疙瘩,看了一下墙壁的挂钟,这都晚十点了!
这家伙放着舒服的别墅大床不睡觉,跑到坟冢去做什么?
“主人......我今天看到了言荷玉......她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别墅窗外,她没看到我,不过,应该是想知道我到底死了没。”
冬漓说完这句话,开始沉默了。
初雪握着手机,在底下来回走动。
她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冬漓的表情,曾经的未婚妻跟自己的兄弟跑了,甚至当着自己的面,言荷玉带着奸.夫在宋家的大床滚床单,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接受不了,更何况思想保守的冬漓。
想必二十年前的这件事,给他造成了极为大的心理阴影。
甚至她忍不住想,冬漓一个人孤身人静的待在宋家的地下暗室,他有没有怨恨言荷玉?
是否由此不再相信爱情,甚至对女人有种心理的排斥和厌恶?
还好,他还是理智的,起码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一丝的反感。
电话那头不时传来风呼啸的声音,鬼哭狼嚎还要惊悚。
初雪忽然有些同情这个帅气的小老头子,安抚道,“需要我去找你吗?”
冬漓继续安静了片刻,“别了。”
初雪松了一口气,正当她以为这家伙想开了的时候,听见他继续用一种哀婉悲戚的语调开口:“这么死了,躺在棺材里,也好。”
初雪:“......”这货认真的?
不会吧!
冬漓:“挂了,永别了。”
初雪生怕他挂电话,急忙阻止,“别啊!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不是看到一个以前的仇人吗?她给你带了绿帽子,你居然这么算了?简直怂的可以!”
“那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现在除了宋浩然给我留下的一屋子不值钱的古书,一无所有!现在宋家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宋家,拿什么和家财万贯的官秦?是钱?还是地位?我只是个被时光遗忘的故人!”冬漓的声音陡然变得很激动。
说不恨言荷玉,那是假的。
是因为那个女人,他二十年宝贵时光付诸东流,宋家家产也被那个女人私自变卖,该留下的宝贝一件都没有!
他只能缩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之,眼睁睁的看着时光白白流失而无可奈何,而官秦却是如日天,凭借着他给他铺的路一步登天,飞黄腾达......
当初若是没了宋家的扶持,他官秦怎么会有今天?
不料,他非但不知感恩,还结结实实的送给自己一顶绿帽子!
而自己的未婚妻跟了他一直相信的好兄弟,把他当成了猴来耍......
初雪听着那边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他渐渐平静下来,才听到了女孩冷静的声音,“谁说你一无所有?你有的,可是官秦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的东西。”
冬漓一愣,喃喃的问,“什么?”
初雪:“年轻的容貌。”
“你的意思是......?”冬漓从宋家的墓碑旁站了起来,心脏忽然控制不住的跳动着,脑海里隐约闪过一丝想法,转瞬即逝。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确定一件事。”初雪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仿佛一阵凉风,吹开了一直烦扰他内心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