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明靠着椅子,望着女孩局促不安的眼神,心里滋生出几分怜惜的冲动,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
手还没抬起,她条件反射的动了一下,似是怕他动手。
冷清明缓缓收紧了手指,他什么时候和她动过手?
“那是我母亲。”他望着她,淡淡说道。
“母亲?”竟然是他的妈妈?
初雪张了张口,有些惊讶。!
同时在内心也感到一种深深的羞耻感,她刚才竟然吃他母亲的醋。
“你母亲,很漂亮。难怪你也这么好看。”初雪讷讷的说。
冷清明把手臂随意的搭在椅背,点了一下头,“是很美。”
否则也不会被冷老三那个无耻的男人看。
过往的一幕像是魔咒一般始终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脑壳忽然有些疼,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一手撑着额头,莫名的心烦意乱。
“清明,你又难受了吗?我给你捏捏。”
初雪看到他这副样子,无意识的抓着他的手,绕到他身后,一下又一下的按摩着他的太阳穴,“有没有好受点?”
鼻息萦绕着她身淡淡的清香,女孩的手指软软的,力道轻柔,按在穴位,心狂暴的戾气竟然莫名的被压了下去。
冷清明握住她的手,没有提自己母亲,想到昨晚一个人让她担惊受怕了那么长时间,有些内疚,“昨晚你没找到我,吓到你了吧?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给十四打电话,让他去接你,不必管我。”
“那怎么行?”初雪不赞同,“那时候还下着大雨,我不管你谁还管你?万一你一直醒不来呢?”
冷清明无所谓的笑笑,“那便不醒来好了。”
反正......始终是一个人。
“你说什么混蛋话!”初雪一下子来了气,在他太阳穴用力一按,“你有没有想过弟兄们没了你怎么办?他们把你当亲哥哥一样对待,如果一下子失去你,谁来掌控整个黑手党组织?”
冷清明一惊,缓缓按着自己太阳穴,像是打量陌生人一般重新打量着她。
这小丫头,脾气还挺火辣的啊。
他略一思考,望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没了我,会有新的接班人。我的这个位置无数人盯着,你多虑了。”
初雪一怔,“那我呢?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哦?没了我,也不妨碍你嫁给他人。”
“你!冷清明!”初雪瞪着他满是笑意的眼睛,“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或许在你看来,的确是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对我来说不是。你给了我一切,自尊,骄傲,还有自信,让我重新遇见新的我。你亲手把我调教成优秀的模样,直到我无法离开你的时候,要把我丢掉吗?”
冷清明怔怔的看着她。
女孩的眼里仿佛盛着雾气,这使得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神采奕奕,初见时多了灵透和神韵,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她。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好像我马要死掉一样。”
“......”初雪噎住。
他的确是没说过,都怪她今天太过敏感,一有点风吹草动忍不住多想。
主要因为他昨天吓到她了,直挺挺的躺在荆棘里,大雨滂沱,简直睡美人的场景还要不可思议!
“清明,你昨天晚怎么了?怎么好好的晕倒了?”这才是她想要搞清楚的缘由。
冷清明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经过。
昨晚。
简单的收拾了几个不安分的杀手,冷清明不喜人多的地方,在司府的庄园外一个人待了会儿。
忽然在野外的密丛林里,听到了女人绝望的呼救。
本无心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他也不是心善的好人,无动于衷的站在车边。
直到听到男人粗鄙不堪的话语以及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冷清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那熟悉而恶心的一幕,他好似回到了年少那晚,亲眼见自己母亲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个男人杀掉的,也不知女人是什么时候匆匆离开的,只是神色冰冷的站在荒野,满脑子都是污秽不堪的画面。
再次醒来,是在山庄里。
初雪听的心惊胆战,“清明......”
冷清明看着自己被她紧握的手指,淡淡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不,怎么会。只是觉得,年少时的你承受了太多,我......心疼你。”
难怪他会排斥女人,对于一个不过十几岁,刚刚出于懵懂年纪的少年来说,目睹那一幕,应该对他的人生观是一次巨大的毁灭吧。
“我的母亲还是死了。那晚之后,被我的父亲活活掐死了。”冷清明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讲一个娓娓动人的故事。
“发生那件事之后,我离开了兰家,去了欧洲,认识了恩师。再然后,苦练枪法,性格变得阴暗,亲手杀了黑手党的头目,坐了现在这把交椅。”
冷清明轻笑一声,“这是我的人生。”
想当初离开兰家的缘故无非是为了回来亲手杀了冷老三,经过这么多年,之前的初衷早被沉甸甸的经历过滤掉,只剩下现在的他。
初雪扑过去,将他紧紧抱住。
感受到他炽热的跳动的心脏,仿佛贴着一个小太阳。她抱着他的脖子,动情的吻他的唇,“清明,我知道你这番话有多么沉重。一个势力单薄的少年,凭借着一己之力走到今天的地位,有多艰难可想而知。我无力改变什么,只希望你以后能开开心心的,好好享受生活的美好。放下过去,好吗?
你失去的,总会以别的方式回到你身边。相反的,那个恶人得到的,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失去,不是吗?”
冷清明惊讶的凝视着她明媚的眼眸,忽然觉得面前的女孩竟是这么的聪明。
他莫名的想起了冷老三的女儿冷若秋,她的死亡,也给冷老三造成了巨大的悲恸和打击,不是吗?
“我希望你能够走出过去的阴影,不要因为坏蛋做了错事,要惩罚自己。如果你的母亲知道你这么折磨自己,也会伤心的吧。”初雪轻柔的摸着他的脸蛋,好想把全世界的温柔都送给这个让人怜惜的男子。
冷清明心一动,将她用力抱住,动情的吻着她柔软的唇瓣。
她也热情的回吻着他,攀着他的脖子,久久舍不得松开......
家被查封的时候,泽失魂落魄的走在学院里,提着自己的东西,迎面遇到了初雪。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窘迫的一幕,泽低下头,想要匆匆离开。
初雪回过头,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泽加快了脚步,走出了学院。家所有的财产全部被冻结,他只能开着自己那辆唯一的奥迪车,谋划着自己的出路。
电话嗡的一声响起来,泽随手接起,“喂?”
“泽,来医院一趟,把字签了吧。”官羽的声音听起来无冷漠。
“签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