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艰涩的偏过头去,对那双犀利的眼睛,“先生,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女人,这样。”
“你能给我一生的幸福和安稳吗?”初雪执意的看着他双眼,期待他的答案。
冷清明敛起眉心,“女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披着这层身份,意味着他每天都过着在伤口舔血的日子,可能明天会死,或者遭遇一次滑铁卢,从云端坠入泥层,怎么可能会一世安稳?
“能吗?”
“不能。”
“所以,我只是你的床伴,对吗?”初雪靠着墙,面容哀戚,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每次躺着承受,像是死鱼一样,没有一点激情。哪次不是我伺候你?你到底在难过什么?”冷清明严重怀疑她的思维方式。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
初雪涨红了脸,心里的悲伤一下子消得无影无踪,她真的是死鱼吗?
冷清明忽然笑了,站起身,朝她走过来。见她一下子变得惶然无措,他抬起手,摸着她的后颈,无温柔,“你想让我给你一个名分,是吗?”
初雪低下头,沉默不语。
“冷清明不能给你。另一个男人可以。”
他的眼眸陡然变得幽深。
如果这个真的是她想要的,他倒是得费点力气了。官初雪,只能爱南风衍,而不是他。
他的身份和她相对立,若是在一起,只会给她添了麻烦。
“另一个男人?”
初雪昂起头,眼眶差点湿润,他想让她爱别的男人?
那他干嘛还要和她床?
他不是最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了吗?
冷清明察觉自己的失言,正要说点什么来化解,面前的女人忽然眼神飘忽,晕了过去。
“初雪?”
他急忙将她搂住,抱在床。
仔细检查了一下,是发烧了。
想必光着身子在外面站了那么久,着凉了。
冷清明把手覆在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帮她掖好被子。
去浴室打水,拧毛巾,又找了冰袋,放在她脑门。
去医药箱里找退烧药的时候,冷清明半蹲在地,抬头看她。
他居然在伺候这个女人?疯了吧。
心里虽然万般郁闷,但还是去开了水,倒在杯子里,等水温凉却。
十四偶尔闯进来一次,看到娇生惯养的先生竟亲自喂初雪吃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忙说道,“先生,我来好!”
“你一边去。”
冷清明充满敌意的看着他。
十四满头冷汗,腹诽道,先生对她也太心了吧!还说不在意,简直在意死了。
“等她醒来,什么都不要说。”冷清明把她放在枕头躺下,把喝了一半的水放在桌子。
“为什么不说啊?你对她这么好,她却一点都不知道!”十四不免有些愤懑不平。
“说了只会更加难过,还不如不知道。”
冷清明站起身,没再停留,看了一下手腕的时间,往门外走。
十四看了看床面色苍白的女人,扭头问道,“先生,不管她了吗?”
刚才还心疼的和什么似的,怎么转眼这么无情?
“小烧,四个小时会好,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冷清明看白痴似的看他,“你是猪吗?这点小毛病都看不出来?”
“噢。”
十四虚心低头,心里很清楚,他想要达到先生那样的高度,还差的很远。
“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快点起来!”
初雪在梦被一声苍老又严厉的声音吵醒,刚睁开眼,胳膊被人粗暴的拽了起来。
还没搞清楚状况,面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把她提了起来,丢在地。
“大当家的床,你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躺去?”
老太婆严词厉色,约莫七八十岁,脸皱纹遍布,却没有一点老年斑,苍白的面容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白的可怕。
“咳咳,咳咳——”
初雪想要说话,却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满眼通红。
“你是......谁?”
“我是帝爵山庄的管事,大当家的房间,岂是你一个女人可以进的?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老太婆伸出那只指甲长长的手,狠狠的掐着她,像是恶毒的巫婆。
“我没有目的,先生带我来的......咳咳!”
初雪被吓到了,近距离的看着老人像是枯树皮一样的脸,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管事嬷嬷!放开她!”十四从外面冲进来,大惊失色。
“小十四?”管事嬷嬷显然在山庄里有很大的分量,看到十四,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那双手仍然不放开她。
“她是先生带来的人,在山庄里享有特权,您千万别伤到她,不然先生一定会追究的!”十四紧张的看着初雪,虽然知道她是特工,但是她的身手在山庄里根本不够瞧的。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我倒要看看这女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能把先生迷住。”
管事嬷嬷那尖尖的指甲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脖子,冰凉尖锐的感觉从薄薄的皮肤下传来,初雪一下子提起了心脏。
老人苍老的眼神顺着她的脖子往下,忽然看到了什么,摸着她脖颈的特工徽章,一把拽了下来,声音一下子变得凝重,“她是安全局的特工?”
十四脸色苍白,完了。!
“这个不能给你!”初雪伸长手要去拿,被管事嬷嬷拧着手腕,像是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往外走。
十四在原地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赶紧跑出门,在偌大的帝爵山庄飞奔,去通知先生。
初雪被她拽了一路,试着挣扎,手腕的那只手反而越来越紧,她只得说好话,“嬷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管事嬷嬷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误会?你是敌人,入侵了黑手党最机密的总部,我难道不应该杀了你,以绝后患吗?”
“先生不会同意的!”
“哼,算他喜欢你,时间长了总会淡忘。我绝对不能对这件事置之不顾!谁知道你是不是安全局派来的间谍?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惯了这些招数,你最好老实点!”
管事嬷嬷有很大的力气,她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她掐断了。不一会儿,竹节般的苍老手指旁,那片肌肤已经红了起来,像是血液被堵住,难以流通。
初雪这时候只能祈祷十四把冷清明叫来之前,自己还活着。
一路,看到了不少女人。有昨天看见的熟人,或是陌生的面孔。
她们遇见管事嬷嬷,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远远的躲开。看到初雪的模样,深表同情。
被管事嬷嬷盯的人,一定过得不安生。
“你要带我去哪?”初雪艰难的舒展着自己的手指,刚动了动,手腕是一阵猛然的大力,她的手根本无法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