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爬下床,试探着摸到了桌子旁,在面胡乱的摸了一通,摸到了自己的电话。
凭着感觉,点开通讯录,拨打了报警电话。
“我要自首。”
落鹰靠在庭院的柱子,正在闭着眼睛养神,竹林里忽然走进好几位面色严肃的丨警丨察。
“你好,我们是警局的人。谁是莫白?”
来的都是生面孔,落鹰站直了身体,冷静的说道,“你们有什么事?他不在。”
“我们接到电话,有人投案自首。”丨警丨察出示了警官证,公事公办的态度。
落鹰的眼神冷淡下来,“这可是夏部长住的地方。这么公然闯进来,不好吧?”
丨警丨察们瞬间忌惮了几分,一脸为难,“可是......”
“落落。”庭院,莫白摸着楼梯走下来,一脸平静。“是我报的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落鹰抓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一旦被抓,是死刑。你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坐牢会受苦的!”
莫白面容灰暗,“我犯下的错,早晚会付出代价。夏夜也不会原谅我。”
“走吧。”丨警丨察走过来,给他戴手铐,按着他的肩膀走出了竹林。
落鹰追了出去,看到呼啸的警车闪着红灯,一路消失在街道口。
莫白离开的日子,竹林冷清的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日子如同白驹过隙,两个月过去,夏夜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永远的沉睡着,一派安详。
绿意盎然的庭院,落鹰换了夏夜送给她的那件黑色的长裙,银发随意的披在肩,美的像是落入尘世的仙子。
她轻轻的走到石床,拉着他的手,俯下身,在他唇落下一吻。
“夏夜,你听说过睡美人的故事吗?美丽的公主被施了魔法,永远的沉睡在城堡里。勇敢的王子披荆斩棘,打败恶魔,来到了公主的床前。他轻轻的吻了她,沉睡了千年的公主终于苏醒过来。现在我每天都吻你,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洁白的石床,清瘦少年被六月翠绿葱郁的藤蔓包围着,当真是眉目如画。
石桌的手机震动起来。
落鹰抬起头,走过去一看,是冷清明。
“喂?”
“莫白被判了死刑。七日之内,交付执行。”
磁性低沉的嗓音从对面传来,不急不缓,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
落鹰愣了好一会儿。
虽然早预料到了,现在听到,还是难过的说不出一个字。
“地点在市郊,武警执行,一发子丨弹丨枪决。”
“嗯。”
那边沉默了片刻,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落鹰不语。
“我的预期是两个月。他至今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说明......没救了。”
“......”
落鹰艰难的呼了一口气,趴在石桌,听着自己微弱的心跳声,想要流泪,却一滴都流不出来。
悲伤地只想发呆。
冷清明挂了电话。
花影重叠,黑色的长裙曳地,银发性感的卷曲着,腰肢纤细,肌肤白皙,像是一位圣洁的公主。
她静静的坐在那儿,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石床沉睡着的人影。她怕看一眼,自私的连他的身体都想一辈子据为己有。
终究是要分别了吗?
落鹰缓缓的走到房间里,换了一身黑色皮衣。
不去梳理解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戴头盔,跨机车扬长而去。
马路,护目镜下的美眸无平静。
速度开到了极致,肩的长发被猛烈的风吹的鼓荡飞扬,修长紧致的长腿潇洒的跨着车身,美的像是暗黑的女王。
漫无目的的在街飙着车,发泄着阴郁的情绪。
她去了江边,去了长街,去了寂寥无人的荒野。
再一次,感受到了无边的孤独和寂寞。
正午时分,落鹰一个人来到了海边,坐在黑色的礁石,望着水天一色的远方。
碧蓝色的海浪扑到岩石,发出“哗……哗……”的惊涛声,变成一串白色的泡沫。耀眼的阳光透过云层撒入海面,蔚蓝的天空出现了展翅飞翔的海鸥,自由自在的盘旋。
她这么坐着,听着浪潮声,脑袋放空,什么都没有想。
任凭潮湿的水汽扑在脸,那双湛蓝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一串晶莹的泪滑落脸庞,染湿了下巴和衣襟。
料峭春光旁逸斜出,整个世界绿的像是打翻了染缸,满是清新的颜色。
落鹰摘下黑手套,麻木的往城郊最大的那片绿竹林走。
一阵悠扬的《天空之城》婉转优雅的从竹林缓缓飘了出来。音调柔美轻缓,音声高雅纯净,在一片挺拔的翠竹渐渐清晰。
她一下子止住了脚步,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提琴优美的旋律时而低沉,时而婉转,仿佛涓涓细流,净化了迷雾般的内心。
落鹰的眼眶一下子发热,生怕自己惊扰了琴声,消无声息的往里走。
白石板一截连着一截,竹林的阳光被过滤了一遍,荫凉在洒在她脸。心跳一下子加快,害怕自己的猜测成了空,始终不敢去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
“夏夜......是你吗?”
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手指轻轻按在掌心,穿过层层挺拔的翠竹,看到白如雪的石床,身形俊逸的男孩缓缓放下肩的小提琴,朝她看了过来。
一片璀璨的绿,在他身后都沦为了背景。
男孩清秀的面容仍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剃羽般的眉轻挑,那双墨黑的眸子像是藏着整个宇宙,点点星辰清澈透亮。
夏夜温柔的扬起唇角,放下小提琴,朝她走了过来。
她的眼里氤氲着雾气,怔怔的看着面前像是画一般的男子,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见她始终发着呆,他抬起手,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男孩的肩膀宽阔有力,她终于找到了一丝理智,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夏夜......”
“疼。”他一下子蹙了蹙眉,倒抽了一口凉气。
落鹰惊觉碰到了他的伤口,赶紧放开他,“对不起......”
“骗你的。”清越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呢喃,轻笑一声。
听到熟悉迷人的声线,她终于哭泣出声,把头埋在他胸膛,满腔欢喜。
“落落,让你担心了。”
夏夜轻轻托着她的脸,指腹温柔的摩挲着她的唇瓣,眼底满是自责和心疼。
她又开心又难过,眼里含着泪,却是笑着的。
“还痛吗?”
“有点。”少年温凉的眸子闪着沉静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看看。”她抬起头,手指颤着去解他领口。
他没有拒绝,温柔的注视着她,任她解开自己的外套和衬衫,眸满满的宠溺。
性感紧致的胸膛,暗色的伤口已经退了疤,一片淡淡的粉红色。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手指轻轻抚着那些枪口,晶莹的泪再次滚落出来。
“别哭啊。”夏夜慌了,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
她动情的依偎在他胸膛,轻轻吻着那些伤口,泪水沾湿了他的胸膛。
夏夜轻轻的摸着她的长发,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她。
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对他浓浓的爱,只是笨拙的吻着那些伤痕,紧紧抱着他流畅精瘦的腰身,傻傻的哭着,又笑了。
不知咬到他哪里,他忽然浑身一僵,无意识的喘息一声。
“落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