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伊握着铁棍的另一头,从地站了起来。
望着冷若秋浮肿的脸,隐约明白,她这是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她快速后退一步,躲开冷若秋猛踢过来的脚,护着肚子快速从房间里走出去。
“想跑?”
冷若秋提着棍子快速追,蹬蹬蹬下了楼,四处看了看。
澄澈的水,波纹荡漾。
她走到河边,俯身仔细看了看。倏地扭过头,冲着竹林看了过去。
半晌,阴沉着脸,转身走进了竹林。
竹楼的后方,有一个黑暗的隐蔽空间。
唯伊安静的躲在那儿,秉了呼吸。
听到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徘徊在附近,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侧过头,冷静的听着外面的响动。
忽然感觉到细微的沙沙声。
偏头看去,差点惊得花容失色。
花盆下,蜿蜒着钻出一条土黄色的虫子,足足有一尺长,千条腿密密麻麻的移动着。
热带的虫子,被蛰一下完蛋了。
她不敢停留,迅速的离开了那处藏身的地方,拔脚走。
“夏唯伊!”
冷若秋站在竹林的边缘,看到她忽然冒出来的身影,咬牙,冲着她飞快的跑了过来。
唯伊一边回头,一边快速的往前走。
肚子忽然不合时宜的痛了起来。
她捂着肚子,微微弯腰,脚不停顿的跑着。
宝宝......可千万不能有事......
人恨到了极致,会痴癫。
冷若秋像是疯子一样,顶着肿胀的脸,尽管头越来越晕,甚至有了恶心想吐,眼眶泛青的毒症状,动作却越来越快,满脑子只剩下杀死夏唯伊这个念头,为自己报仇!
唯伊走到河边,再也没了路,盯着水底的雨花石,冷静的站在那儿。
没几步,被身后的冷若秋追。
唯伊转过身,清澈的眼眸堪这一汪冷湖。
“你快死了。”
“呵......”
冷若秋狞笑一声,手指捏的咯咯响,指着自己的脸,沙哑的开口,“我的心早死了。若不是你逼得我身败名裂,我又怎么会把自己整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经历订婚那件事,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出门被丢鸡蛋,走出被人恶意嘲笑,她永远都记得!不会忘记这一切,都是因为谁的原因!
为了改变容貌和声音,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她不得不傍大款,成了老男人的情、妇。
唯伊静静的看着她,“这时候了,还在执迷不悟吗?”
“......”
冷若秋忽然沉静下来。
盯着她清秀的脸,和轻扬的发丝看了出了神。
沉默了一分钟,冷嗤一声,“我呸!谁不是自私的?物质,财富,名誉,高高在的感觉......这一切我都曾有过!你知道被人捧在掌心,忽然从云端跌落的感觉吗?你这个出身卑贱的平民怎么可能会懂!”
冷若秋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紫色,兴奋之下,肿胀的肌肉都在抖动着。
唯伊缩在袖子下的手指轻轻颤了颤,被她这副恐怖狰狞的模样吓得怔住了。肚子叫嚣着尖锐的疼,她微微摇晃一下,差点坚持不住,栽到水里。
冷若秋骂的狠了,察觉到她的隐忍,浑浊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她肚子。
-
远处,直升机低低的盘旋着。
封辰架着狙击枪,神色冰冷,瞄准了冷若秋的头。
冷清明坐在驾驶座,脸色照样很难看。
若不是提前回到了兰家,从冷千殇那里知晓他的宝贝妹妹怀着孕孤身在海南住下,他也不会脑子一热去和封辰算账。
他是这么疼自己老婆的?
接到惜言的电话,两人才赶紧从A市开着直升机赶过来。
“封辰,你枪法准么?”
“你可以试试。”
封辰懒得多言,薄唇紧闭,看到她被那个疯女人堵在河边,恨不得现在跳下飞机,在她身边保护着她。
冷清明从机舱看到了下面的情况,眉宇间泛起一抹冷意,从怀里抽出手枪,手腕伸到了外面。
“你肚子里,还怀着封辰的孩子是吧?”
冷若秋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肚子,眼底的兴奋和狠戾,让人心惊。
“你什么都有,家庭,亲情,孩子......我凭什么一无所有,凭什么!”她猛地提高了嗓门,伸出黑紫的手掌,朝唯伊用力推了过去。
脑子越来越浑浊,甚至出现了幻觉。
毒性在一个小时之内已经扩散到了全身,麻痹着她的神经。
“冷若秋,你疯了!”唯伊蹲在地,额前一片冷汗。想要跑开,双腿却发着软,一步都不能动。
脚底的河水浸湿了鞋面,加剧了身体的疼痛。
肚子一阵一阵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冒着冷汗,感觉面前的女人像是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随时都会扑来。
“对!我是疯了,死之前也要拉着你垫背!”冷若秋猛地提着棍子,朝着她的肚子轮了过来。
“呯!”
“呯!”
两声枪响,一发子丨弹丨穿脑,一发穿心脏。
冷若秋睁着骇人的眼眸,死不瞑目的举着铁棍,喉咙里被粘稠的血浆沾满,发出模糊的音节。
她用力的盯着蹲在地看着她的女人,终于吐出一口黑血,直挺挺的摔到了水里。
“噗通!”
溅起的水花,落在唯伊的脸。她抬起手,用手背擦掉,从河边跌跌撞撞的爬了来。
“封辰!大哥!”
她捂着肚子,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腿肚子一软,朝着地栽下去。
从直升机下来的两人同时伸手,想要将她接住。
唯伊先行一步倒在封辰的怀,心有余悸的喘口气,“你们怎么会来?”
封辰忽略冷清明不悦的神色,将她紧紧抱住,简单的开**代,“下午接到了惜言的电话。”
提到惜言,唯伊的脸色蓦地白了白,从他怀里直起身,急切的抓着他的手,“封辰,惜言他受了很重的伤,替我挡了一棍子,满头的血。”
封辰和冷清明的脸色同时凝重了许多。
不再迟疑,快速的了楼,看到满屋子的血和蛇,皆是一震。
惜言坐在地,靠着竹椅,英俊的面容低垂着,血迹顺着额头滑落在脸庞,孱弱无。
唯伊心急如焚,封辰快速的拨打了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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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言在海南的医院住了两天,昏迷了两天。
之后,转移到了A市。
封辰请了全球最权威的脑科医生给他治疗,冷清明也将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从鬼城叫了过来。
一屋子白大褂围在病床前,低声交流着。
封辰耐心的等了良久,清了清嗓子,病房顿时安静下来。
“情况怎么样?”
医生们对视一眼,其国内最有名望的老医师摇了摇头,“不容乐观。”
看到封辰陡然沉下来的脸色,另一名戴眼镜的医生急忙说道,“封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尽毕生所学,尽力挽救。”
封辰望着床昏迷不醒的惜言,心里深深的震撼。没想到,他会尽职到了这种地步。
从沙发站起来,封辰注视着一屋子的医生,“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他平安无事。”
安止下班之后,会开着车子来到医院,顺道来看看惜言。
看到床面色苍白的男人,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没心没肺。
没想到,心脏还是微滞了一下。
她提着苹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侧过脸,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