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夫人的心凉了下来,冷静了片刻,拨打了里美的电话。
“花伯母,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被很快接听,传来了里美乖巧懂事的声音。之前对里美有多满意,现在有多厌恶。
花夫人克制着心里的怒意,平静的说道,“里美啊,明天叫高同学,一起去皇家酒店玩玩吧!”
“高聚会?您是说......希少爷也会参加吗?”她的声音多了一抹希冀,兴奋的问。
“是啊,希梓这孩子老是忙于工作,难得有空闲时间。高的友谊才是最真的,把认识的人都叫吧!”
“好!我这去通知大家!”
“那个......把那个什么丁雯铃的,也叫。我倒要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
花夫人声音落下,好长时间都没有听到里美的回复。她心里冷笑,真被她猜了吗?
“夫人,这么多年,我好久都没和她有联系了,她可能去不了......”里美犹豫着说道。
“是吗?本想让她彻底死了心,既然这样,那顺其自然吧。”花夫人沉吟一瞬,接着开口。
“这样啊......既然伯母想见,那我试着联系她一下吧。”
“嗯。”花夫人按掉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
——
那边,里美拿着手机,转了几圈。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花夫人还惦记着当初丁雯铃那档子事。
现在丁雯铃已经不是以前肥胖的样子,若是真的叫过去,风头岂不是都要被那女人抢了去?
里美仔细想了很久,拨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喂,妈。李阿姨家,不是有个傻女儿吗?我明天带她出去玩玩呗!”
丁雯铃提着包,不知不觉又走到花家。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不准备进去?”
她回头,希梓正单手插着口袋,站在别墅门口。一手搭在门把,姿态优雅。
“不了吧。”她摇摇头,想要走,脚步却像生根似的,难以移动一步。
希梓叹息一声,走进别墅。
门敞开着,没有谁来关。她站在门外,看到里面奢华的摆设,只觉得无温暖。
不一会儿,他拿着两件厚外套走出来,拿着一件给她裹住。
“我,是来告别的。”她抓着外套,想要还给他。手指却被他紧紧包裹住。
“出去走走吧。”
希梓忽略她面的尴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外套给她穿,细心的扣着纽扣。
走了一路,她的鞋带松了。他蹲下身去,仔细的把带子系好。
丁雯铃低着头,望着他墨黑的后脑,眼眶红了一下,被风吹干。
“去哪?”
“随便走走。”
夕阳落下,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的很长。他和她并排走在街,一路无言。
她跟着他,围着清澈的护城河,在泉水边静静的走着。他不说话,她也保持着沉默。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停下来。
丁雯铃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高的校门口。
“进去看看?”他扯了扯唇角,温柔的望着她。
她点点头,没有拒绝。
初春的校园,寂静无。大抵是假期,来往的学生屈指可数。
这么多年,校服已经又蓝色换成了黑白,像他们不同的青春时光。
他不由分说的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在校园里安静的徐行。
她轻微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动。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在前领着她。
校园里有两个巨大的花坛。
他拉着她走到南边,指着最高的那棵老树,“雯雯,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互相写的情书,都放在这个树洞。”
她望了过去,这么多年,小小的树洞已经长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黑漆漆的张着嘴吧,里面仿佛埋藏了无数秘密。
“记得。”她其实是不愿意想起那段狼狈的时光的。本以为是在和喜欢的男孩互相书信来往,写了一百封,才知道不过是一个笑话。
她情绪不怎么高,他侧目看她,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安慰她,“起码,你写的信我都看到了。每一封,我也有认真的回信。”
“雯雯,那时候,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无关外貌,只爱你的才华和灵魂。”
他站在她的面前,手搭在她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你呢?你是不是还喜欢着我?”
他们通过书信知晓彼此的心意,却始终不曾正面表达过。
此刻,他微微俯身,直视着她的脸,“是的对不对?你说过的,无论天荒地老,也会一直陪着我。”
“你写的情书,我都保存的很好。我喜欢的一直是那个玲珑剔透的叮当,喜欢的是那个说出‘谁教我是个世界最傻的人,只是知道要对自己喜欢的人好’的叮当。”
“我喜欢那个胖嘟嘟的你,我也爱那个纤瘦如妖精的你。”
“我爱你的善良,爱你的纯真,爱你一切的一切。”
“雯雯,我曾说过,毕业之后,我向你求婚。曾经我们那么相爱,有什么无法原谅的呢?”
原来他都记得......
丁雯铃轻轻拂开了他的手。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把情爱挂在心的傻女孩。这么多年,心智成熟了不少,在感情面前,理智还是多于感性的。
他是那个对她说“无论你胖瘦美丑,我都爱”的希梓,也是那个要“把孩子打掉!”的希梓。
她看着他仪表堂堂的面容,心里浮现出的,是那条让她永远也忘不掉的短信。
??“雯雯,很抱歉,尽管我把你当成女朋友,可是母亲之命难为,她已经给我安排了相亲对象,对方和我们家门当户对。你很好,可是我们不合适。”
????“怀孕的事情,显然是个意外,我们目前还是学生,没有结婚,这样传出去影响不好,还是悄悄的打掉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这段日子,我很忙,别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不信,疯狂的拨打着他的电话,被他拒接。
不顾父母的反对,飞往英国伊顿公学,连回去的机票都买不起,在英国狼狈的度过一个月,为的是挣够做手术的钱,打掉孩子。
冰凉的手术台,没有谁来陪她,锥心的痛也不过如此。
她那么可怜......
万千词汇,她唯一找到的词语来形容那时的自己,是可怜。
当初孩子的事情是隔在他们间化不开的结,起他对她的爱,他留给她的狼狈和凄惨更让她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