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提着包包,准备往雅餐厅走。跨过人工湖的石桥时,她顿下来,拿起手机,给希梓发了一条短信,“我今天和别的老师一起吃晚饭,可能回家晚点,大概七点左右。今天不熬汤了,你早点下班。”
编辑完之后,她立在桥不动。
不到一分钟,收到他的回复:“好的。”
丁雯铃将手机放在包里,穿过树林的白石小路,踏台阶,走进雅餐厅的正门。
雅餐厅是学校里较高级一点的餐厅,舒缓的钢琴和小提琴音乐轻扬,装饰素雅,但是菜价高的离谱,往往是情侣们选择用餐的地方。
走进餐厅,她四处望了一下,看到坐在假古藤树下的朱耄耋。一人坐在木圆桌旁,菜已经点好了。
她走过去,把包放下,坐在他对面。
“朱老师,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诺。”
朱耄耋看到她,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虚假的笑了几声,“我朱某一向说话算数。不过,你须得把面前的饭全部吃完才可以。”
听到他的话,她的脸色变了变,视线落在面前十几个菜。
她心下一凛,抬起眼皮,望着他高深莫测的老脸。
“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东西?”
朱耄耋似是猜到了她这种反应,也不恼,假笑着拿过菜单来,推在她面前,“不想吃,我现在可以让工作人员撤走。不过,依旧是十二个菜,你自己来点,全部吃完才可以。”
丁雯铃接过菜单,知道他这是存心想要自己出丑。她饭量不似高,小了很多。吃半碗米饭已经有饱腹感,怎么可能会吃的下那么多菜。
“若是不愿意,你可以回去了。”朱耄耋脸的笑冷了下来。
“当然可以。不过,我也需要一个保证。”
丁雯铃从包里拿出一张保证书,和一支笔,推在他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朱老师答应了会撤诉,签个字保证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面前的老头太狡诈,她不得不留一手。
件的条款分明有据,一旦签了字,具有法律效应。朱耄耋拿着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又抬起眼皮,从件后瞄了他一眼。
没想到这女人倒是精明。
他本没受什么伤,无非是在她身得到点好处。人都被他骗来了,签了字也没什么。
朱耄耋当即爽快的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扔给她,“丁老师可以放心了吗?”
丁雯铃接过那份件,认真的看了看,放在了包里。拿过菜单,在面勾选了十二道最清淡的菜,交给了服务员。
不一会儿,十二个菜全部齐。
她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不腻,分量又少,全部吃饭也没太大的难度。
拿起筷子,在他猥琐目光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吃了起来。
才吃了一口,她发现了不对劲。
倒不是味道有什么不同,而是太咸了。盐放的太多,难以下咽。
她勉强吃了几口,站起身,“我去买瓶水。”
“当然可以。”朱耄耋好整以暇的靠在藤椅,脸仍旧是带着让她不舒服的笑。
丁雯铃抽出饭卡,走到柜台前,“麻烦给我一瓶矿泉水。”
服务员随手给她拎了一瓶,放在她面前,“四块。”
拿到水,她回到位子,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有水的帮忙,好多了。没过一会儿,她勉强吃完五个菜,撑得难以下咽。
“丁老师若是不赶时间,可以慢慢吃。”朱耄耋看着她。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十分了。实在吃不下,她只好再次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在里面,要走出餐厅,必须经过这里。朱耄耋不担心她偷偷的跑掉,依旧是十分大方的点了点头,“去吧。”
丁雯铃拿着矿泉水,难受的摸着肚子站起来,拎着包,往里走。
洗手间收拾的很整洁。
她站在盥洗台旁,从包里拿出一盒药,在掌心按了两粒,着矿泉水喝了进去。
不一会儿,趴在马桶,吐的稀里哗啦。
吐得差不多了,她才漱了漱口,抽了纸巾把嘴擦干净,走了出去。
坐在原位,拿起筷子继续吃。
朱耄耋也知道,她是催吐去了,无声的冷笑一下,耐心的等着她。
快七点的时候,她才把十二道菜全部吃完。嘴巴咸的脱水,她不得不买了三瓶水,到了最后,竟然一躺一躺的跑厕所。
卫生间里,她忽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特别困乏,想要睡觉。
她只当是自己吃的太饱,用冷水洗了把脸,在里面站了一小会儿,提着包走出去。
朱耄耋已经离开了。
她放下心,步伐不稳的走出了餐厅。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校园里稀稀落落的,有些寂静。
冷风一吹,冻的她浑身发冷,没力气。这是要感冒的预兆吗?
丁雯铃打了几个冷颤,搂着自己的胳膊,往校门口走。
校史馆的那段路,在夜晚一般没什么人经过,一侧是偏僻的竹林,黑漆漆的,胆小的女生一般不敢从这里经过。
快走到校园的南门,她拿出手机准备叫专车。视线正盯着屏幕,被刺目的亮度晃了一下眼。下一瞬,口鼻忽然被堵住,腰一紧,被一个蛮横的怀抱搂住,试图往漆黑的竹林了拖拽。
丁雯铃心里一惊,拼命挣扎,却发觉使不出半分的力气。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阴笑,她才发觉是朱耄耋。
他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来不及让她仔细的回想,人已经被拖至人迹罕至的竹林里,后腰压在青石板,满是凉意。
希梓下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六点钟。他把车驶出了车库,安静的行驶了一段时间,在路边缓缓停下。
拿出手机,打开她发的那条短信看了起来。
和别的老师一起吃饭......
是男老师,还是女老师?还是说,吃饭只是她的一个借口,其实是和苏妄年在一起约会?
他心思复杂的想着,越发不是滋味。
现在还早,她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家。希梓把手机收起来,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在路兜圈子。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是A大的正门。等他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在门口停下。
值班室的人看到他的车子,立时放行。
他没有踩刹车,径自把车子开了进去。树木摇曳,夜间的风在黑暗呼呼作响。
线条流畅,低调奢华的奔驰在路缓缓行进。他望着这栋历史悠久的校园,只觉得满目孤寂。
当年,他遵循家族的安排,去了伊顿公学。而她则在国内念A大。四年时光,她都在这里度过。
他忽然想好好的观赏一下她曾经待过的地方,索性把车停下,在校园漫步徐行。
现在,时间还早,六点半。
她应该还没回家吧。
希梓插着口袋,沿着寂静的小路,行走在A大最美丽的竹林里。
肌肤下的凉意,让她生生打了一个哆嗦。丁雯铃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身体仿佛变成了棉花,每轻微动一下,后背都会渗出一身的虚汗。
她难受的躲闪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她第一次喝的那瓶水。
瓶盖像是被人拧开过,她很轻易的打开了。难道,里面被人下了什么东西。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都跟着凉透了。烫热的肌肤贴着冰冷的石砖,让她的唇都跟着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