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声音在大学校园里远远的传开,过往的学生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的打探着。
已经到了下课的时间。
白斐言拿着一本《宏观经济学》,穿着教授服,从逸夫楼里走出来。
在路碰到了面色惨白的丁雯铃和一旁手插在口袋里沉默不言的苏妄年,他顿住脚步,打了招呼。
“白教授。”丁雯铃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想要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不开心。”
白斐言显然心情很不错,耐着性子问道。
“朱耄耋......教授,被救护车拉走了。”她的嗓子哑了下去,不敢再多谈。
毕竟是托他的关系,才得到了老师的职位。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丢了,她觉得没脸见他。
苏妄年眉眼凉了凉,“那是他该打。”
“你少说两句吧。”丁雯玲扯了他一下,不敢去看白斐言的脸色。
白斐言是个聪明人,略一思索,明白了什么事。他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拿着课本离开了。
这是让她自求多福吗?丁雯铃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只觉得对不起他。
检查结果出来了,朱耄耋其实没什么事。但是他和医院的院长是老同学,硬是改了诊断结果,把轻伤改成了重伤,非要将苏妄年告法庭。
丁雯铃急的焦头烂额,苏妄年刚刚成年,正是在社会闯荡的时候。若是被拘留甚至坐牢,会在他的生涯添一抹污点,要跟随他一生的。
他正值好年华,不能被这件事毁掉。她思来想去,别无办法,只好给朱耄耋打了电话,想要求他撤诉。
“你要多少赔偿金,我都可以给你。”大不了,去求求自己的父母。
“呵——”朱耄耋在那边桀桀的笑了笑,“丁老师,你认为我一个年薪千万的国学教授,会稀罕你那几十万的赔偿金?”
丁雯铃的心沉到了谷底,“那要怎样,你才肯撤诉?”
“很简单,来我家里一趟。”朱耄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既然抓住了把柄,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他话里的含义不言自明,丁雯铃抓紧了手机,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你其实没受重伤吧?”
“丁老师这是什么话?”朱耄耋冷笑一声,“机会只有一次,看你愿不愿意抓住。周六,周日两天我都有空,在家等你来。超过这一周,过期不候!”
电话被毫不留情的挂断。
听着对面传来的忙音,丁雯铃缓缓放下了手机。
不一会儿,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只有简单的一个地址。她看着屏幕,只觉得刺眼。
朱耄耋那个老色鬼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很清楚。
想让她用自己的身体交换,她做不来。不过,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到苏妄年被告法庭。
她打开通讯录,指尖在“唯伊”两个字的页面停留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拨过去。
唯伊正在安心养胎,还是不要麻烦她了。
丁雯铃握着手机在阳光房站了会儿,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卧室。
-
傍晚时分,希梓打开卧室的门,看到沙发的女孩抱着抱枕,正在看电视,眼神柔和了些。
走在她身侧坐下,他身淡淡的烟草气息,让她下意识的往里靠了靠。
他压下心里的那抹不舒服,盯着她白皙的耳廓,还有精致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软声说道,“雯雯,你送的领带夹,我很喜欢。”
从他刚一进门,绷紧了神经的丁雯铃,听到他这句话,明显的愣了一下。
她保持着盯着电视屏幕的姿势,心想,他那天晚的反应不是很冷淡吗?怎么会突然改观了呢?
难道是因为那天心情不好的缘故吗?
丁雯铃的心轻轻乱了一瞬,装作没事人一样,轻点了一下头,“你喜欢好。”
透过眼角的余光,她可以感觉到他正定定的注视着自己。她的睫毛快速的眨了几下,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随手拿过手边的薯片,放在嘴边嚼了起来,缓解着微妙的气氛。
因为心里一直装着苏妄年的事情,她一下午都没有怎么好好看电视,不停地换台,连电视插播的广告都没有注意到。
希梓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老年骨质疏松的广告,她正一眨不眨的看的津津有味,眉心好的跳了跳,“喜欢看这个?”
丁雯铃正在嚼着薯片,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该怎么办,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心颤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声,没大听明白。
“广告。”他解释话里的意思。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自己竟然看了好长时间的广告,急忙拿了遥控,换了频道,淡淡摇头,“没。”
希梓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伸手将她的手握住,认真的问她,“有什么心事吗?”
指尖相碰的热度,似要烫到心尖去。她想要抽回手,触及到他深邃的眼眸,竟然一下子怔住了。
他的眼眸像是一汪墨蓝色的深湖,头顶白色的灯光打在瞳孔,边缘散发出幽蓝色的亮度,越发显得沉静绝伦。
差点沦陷在他这双深情的眼眸里。
她心一软,想要把所有的烦恼和心事都告诉他。但是想到他那么不喜苏妄年,若是拜托他帮忙,岂不是又要惹得他发怒?
“没什么事。”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选择了沉默。
看的出她不愿提,他也不好追问。
希梓垂下眸子,注意到她轻轻抽回了手。掌空荡荡的,他的指尖动了动,贪恋她双手细腻的柔软。
“睡觉吧。”
明亮的吊灯被关掉,视线里一片黑暗。
——
很快到了周末,丁雯铃愁容满面的坐在学校的人工湖旁,微风将她的发丝扬起来,拂在脸,有一种纤弱的美感。
她挎着包,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湖水。
心乱如麻。
到了下午五点,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她摸出手机,一看,是朱耄耋打来的。
她从来没有如此憎恶过一个人。
盯着屏幕,眼神变的无哀怨。
朱耄耋:“丁老师,想好了吗?这约定的时间可是快要到了。”
丁雯铃:“你卑鄙!”
朱耄耋:“嘿嘿,卑鄙也好,无耻也罢。谁让你落在我手呢?你那十七八岁的弟弟,恐怕是经不起官司的吧?私了也可以,陪我一起吃顿饭,这件事这么算了。若是今晚不来,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丁雯铃:“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很清楚,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
朱耄耋在那边阴笑了几声,居然破天荒的改了口,“我不为难你,也不让你去我家里了。在学校的雅餐厅,那么多人在,吃简单的一顿晚饭,没难度吧?”
丁雯铃心里很意外,不过却不得不谨慎。
周围的学生陆陆续续的往餐厅走,人来人往,他的确是没有机会动手脚。
她沉吟一瞬,“我若是答应你,你撤诉?”
朱耄耋很干脆,“当然。”
“只是在餐厅一起吃顿饭这么简单?”
“没错。你不会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丁雯铃沉默了很久,看了下时间,“好,我答应你。不过,到六点半,我要回家。”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