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小时,他仍旧盯着那一页外国学史,没翻动过。
夏夜合书,白皙的手指按在封皮之,轻轻敲了敲。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打开电脑,在页把那则广告搜了出来。
悠扬的音乐流淌,他盯着屏幕满脸落寞的女子,眼眸渐渐柔和下来。
门,毫无预兆的被撞开。
夏夜关掉页,转头看去,见是甩着尾巴的蠢蛋,欢快的朝他走了进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呜~”
蠢蛋抬起两条腿,趴在他腿,脑袋枕在他手撒娇。
夏夜索性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沙发。
蠢蛋的嘴里,忽然吐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像是豆豆一样,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夏夜看着地静静躺着的东西,怔了一瞬,缓缓俯身,把它捏在手。
是窃听器。
三个月前,他曾在落鹰的身见到过。
望着那个不起眼的东西,夏夜像是失了魂一样,静静的在眼前看了很久,才轻轻动了动眼皮,看向了对面的墙壁。
墙的另一头,是落鹰。
她什么时候把窃听器装在自己身的?
想起前几天,他一直在国防部最机密的总局里待着,他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袭击一样,尖锐的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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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小宝拿着刀叉,坐在夏夜的身侧,小嘴里不住念叨着,“舅舅,我要吃鸡腿,鸡腿……”
满桌子的菜,夏夜却没什么食欲,只是拿着筷子,偶尔给小宝夹喜欢吃的肉。
落鹰喝着咖啡,察觉到他的反常,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
夏夜淡淡的垂着眸子,视线落在面前干净的碟子,没说话。
气氛不由的有些沉闷。
落鹰习惯了他不理自己的模样,没大在意,拿着咖啡壶给自己倒咖啡。
管家进来添菜,不小心把筷子碰地了。
她急忙快速的低下头,“对不起。”
俯身,把筷子捡起来,换了一双新的。
小宝也被这种凝重的气氛感染了,偷偷咬着鸡腿,看看夏夜,又看看落鹰,悄悄地放下了筷子。
小小的腮帮偷偷的嚼着鸡肉,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怎么感觉,今天的夏夜舅舅和落鹰姐姐十分的不对劲呢?
蠢蛋和撕家走了进来,蹲在夏夜面前摇尾巴。
“管家,给两只狗准备晚餐。”
夏夜说了今天晚的第一句话。
仍旧没有移开视线。
管家急忙点头,去准备了。尽管她已经给俩狗盛了满当当的狗粮。
落鹰听到他开了口,稍稍放下了心,淡蓝色的眼珠小心翼翼的落在他脸,“是不舒服吗?”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有。”
夏夜淡淡回答。
落鹰没再问下去,显然他心里藏着事,心情不好。
于是端着杯子,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唇,起身,“我吃饱了。”
正准备离开餐厅,夏夜放下刀叉,发出了轻微的脆响。
“管家,带小宝去睡觉。”
管家急忙颔首,“是。小少爷,跟我来吧。”
小宝乖乖的拉着管家的手,了楼。
餐厅里,只剩下落鹰和夏夜两个人。
落鹰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坐在椅子的背影。
笔直的腰身,宽阔的肩膀。
“窃听器的事,怎么解释?”
夏夜背对着她,她不到他的表情。落鹰怔忡,他发现了?
若是让他知道,她在他身偷偷安装窃听器,只是担心他的安危,他会相信吗?
对于她曾经的身份来说,这个理由太没有说服力了。
她好大半天都没有回答。
夏夜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她的声音,心缓缓沉下来。
原来……
她依旧没变。
还是那个无情冷漠的职业杀手,笑着开枪的可怕女人。
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疼,让他一下子白了脸。
他不知道心里的这抹巨大的失落从哪里来的,想要尽力忽视,眼前忽然浮现出她偷吻他脸颊的画面。
明晃晃的刀叉将他清雅的脸庞映了出来。
夏夜拉开椅子,经过她身侧,察觉到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他顿住,转头朝她望了过来。
她望着他的眼睛,说出了家乡维也纳最深的情话。
“你是干净的天使。我只想靠近你。”
淡蓝色的眼眸,银色的长卷发,是欧美人追逐的美丽。
她如宝石一样剔透的眼神,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夏夜认真的看着她这张小脸,朝她靠近。
高大的身躯在她身投下一片阴影。落鹰抬起头,听到他轻轻开了口,“不打算解释吗?”
“是我放在你身的。”
“理由。”
“……担心你。”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落鹰抬起眼眸,漫不经心的对他微笑。
“仅此而已吗?”
夏夜的眼底清楚的泛起一抹哀伤,很快消失不见。
担心他,所以装了窃听器。而他毫不知情。
他没再说什么,直起身,走出了餐厅。
空气里彷佛还残留着他清冷的气息。落鹰垂下手,靠着墙壁,无力的蹲了下来。
心里很清楚,她曾被组织派出,暗杀过他的父亲。有这么一层隔阂在,她永远无法朝他靠的近一点。
无边的黑夜,落鹰骑着摩托车,戴着头盔,银色的发在肩飞扬。
像是发泄内心无处可去的无奈和怒火,她握紧了手柄,在空无一人的公路飞速飚着车。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一家小型的酒吧。
她摘下头盔,裹着一身黑色的外套,走进酒吧里。
角落的沙发,妆容妖艳的女人坐在那儿,一身暴露的浓黑轻纱,手里把玩着黑洞洞的枪。
见她走进来,眼眸快速的闪过一抹意外,“落鹰那女人,怎么还没死?”
冷清明不是说,她在特蕾莎神庙被火烧死了吗?
女人握紧了手的枪,鹰隼一般的眸子紧锁着她。“落鹰,莎朗因你而死,你必须付出代价。”
飞鹰榜的前十名,的确该洗洗牌了。
排名第八的黑翅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她刚进酒吧,察觉到了一股来自组织的气息。
落鹰面不改色的点了一杯威士忌,坐在吧台,修长的双腿交叠,曼妙的身躯引人注目……
落鹰静静的坐在那儿,手里端着高脚杯,面容隐藏在阴暗的光线里。
周围的光线很黑。
但是她清楚的察觉到,不善的视线越来越多了起来。
黑翅抬起手,冲着酒保做了一个手势。
酒保走过去,在她身侧俯下身来,“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个女人身散发出浓烈的危险气息,他正踟躇着,手里被塞了一摞纸币。
偷偷的捏了一下纸币的厚度,酒保脸的笑深了许多。
“那边吧台,那个银色头发的女人,看到了吗?”黑翅指了指落鹰。
酒保缓缓的伏起身,侧目望过去,一边点头,应了一声,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
黑翅扬起嘴角,又往他手里塞了两袋药粉,眼睛变得狠毒起来,“想办法,下到她酒里。”
酒保对这样的事,早已经见怪不怪。心想,无非是烈性强的春‖药,想要把那个女人毁掉。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