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回事,眼角的泪水不住的滑落,有些炙热,灼伤了她的脸,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希梓叹息一声,往后靠在床沿,琉璃般的眼珠恢复了清明。
“我现在算是想碰你,心有余也力不足。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一个月,算我求你,别走好吗?”
他扭过脸,哀伤又无奈的直视着她。
“对不起......”她一个劲的摇着头,“我送你去医院......去医院检查一下。”
希梓极淡的笑了笑,“别去了,挺丢人的。我并不怪你。”
他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你还要离开我吗?”
她不语,为难的垂着脑袋。
可能是发生了这种事,希梓的心情也是烦躁的。
被他很好的压了下去,不想对她发火。
见她不说话,只是哭,他捏了捏眉心,“算了。”
手指撑着地毯,他直起身,将她拉了起来,仔细的擦干净她布满泪痕的脸,无奈的呼了一口气,“你要是讨厌极了我,甚至一眼都不愿意看到我,那回家吧。”
说出这句话,像是用了他很大的力气。
他盯着她垂下的小脸看了会儿,拿起座机,按了一个键,“管家,准备车。”
“不要了。”她按在听筒,脸仍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答应你。”
她抬头,注视着他,眉目含着担忧和迫切,“先去医院,好吗?”
希梓深目看着她,眼眸兴起一丝玩味,“我变成这样,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才不是。
只是不得不那样做而已。
她控诉的看着他,想要澄清,“你别误会,我把你弄伤了,有义务作出补偿。我没钱,医药费交不起,只能在你好起来之前陪着你,算是我的歉意。”
希梓莞尔。
他知道,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过家了。
因为他的原因,她被丁家赶出来,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自责和愧疚。
更多的,却是心疼。
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一直在外面生活,成长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和多年前那个任性的大小姐很不一样了。
他把她留下,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好好的照顾她。
下面调查的资料事无巨细,他知道她的早餐晚餐都是泡面,一个人过的很随意。
他怎么舍得?
“好。”听到她终于答应留下来陪他,他的心陡然轻松起来。
这一天,他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了。
医院里。
白斐述一脸凝重,拿着检查结果走出来了。
“怎么样?”丁雯铃他还紧张,忍不住过去询问。
“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白斐述没好气的看了希梓一眼,手指在报告单点了几下,语气无严厉,“做个爱都能伤成这样,将来别指望娶老婆了。”
丁雯铃一听这么严重,当即花容失色,
“白医生,还能治好吗?”
白斐述把单子放在桌,对她没有好脸色......
白斐述把单子放在桌,对她没有好脸色,“你也是,不知道男人那个部位最脆弱了吗?下脚没个轻重,他这辈子做不成爸爸了,你开心了?”
“白斐述!”希梓蓦地提高了声音,神色不耐。
她晦涩的看了希梓一眼。
见他坐在沙发,沉默不语。他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吧。
丁雯铃心里很难受。只觉得自己是个罪无可恕的人。
下午,从医院出来,淡淡的阳光落在两人身。
希梓一个人往前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见她踟躇着站在车门外,他降下车窗,露出平静的脸。
“车。”
她静立了会儿,似是有话要说。可是触及到他的眼眸,她忽的辛酸起来,什么话都没说,憋回眼角的雾气,绕过车头,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开的很慢。
她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听到他清越的嗓音,“把安全带系。”
丁雯铃“哦”了一声,去扯安全带。而后,依旧是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自责和懊悔,很想说声对不起。
窗外的景色不住倒退着。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漆黑的眼珠像一滩幽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雯铃收紧了指尖,无意识的抓着胸前的安全带,试了好几次,才细声细语的开了口,“我会照顾你的。”
希梓开着车,察觉到身侧的女孩总是时不时的瞥他一眼,神经紧绷,像是有心事一样。
他耐心的等着她开口,不料,她说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
希梓握着方向盘,“我有手有脚,又没得病,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她急忙摇头,“我不是那种意思。”
“那是什么?”
车速降下来,他转过头,认真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丁雯铃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望着前方宽敞的马路,斟酌着语气,“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之后,完了吗?”希梓也转过头,声音忧伤起来,“我将来得孤身一人了。没人会愿意嫁给我。我失去了作为男性的尊严,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会负责的。”丁雯铃闷声开口,“我知道我做的太过分,我不辩驳。我也没想到,你不会躲开。”
“怎么负责?从今天开始,我失去了性‖生活,你能给我什么?”
他轻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内疚,不知所措的内疚和后悔。
“没人会嫁给我,这意味着我会打一辈子光棍。你能帮我什么?”
“……”
“我会被人嫌弃。”
她咬咬唇,“不会的。”
希梓意外的流转眼眸,打探的视线落在她脸,“你不会么?”
又是一阵沉默。
她不会嫌弃他。之前不会,之后也不会。可是,却不会回到原点。
她想补偿,为所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踩了刹车,缓缓把车停稳,停在路边。单手撑在方向盘,眼底充满期待。
她怔了瞬,摇摇头。
“所以还是嫌弃了。”希梓的心,划过一抹失落。他靠在座椅,闭眼睛,呼吸重了许多。
丁雯铃苦涩的抿了抿嘴角,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和里美,没联系了吗?”
曾经不是说,要娶她的吗?
提到里美,希梓的眉心动了动,没睁开眼睛。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和她不熟。”
真是冷淡啊。
不过,算他再冷淡,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躺了一分钟左右,希梓沉沉的吸口气,睁开眼睛,直起身,“我送你回家。”
回家……
她问,“回哪?”
“丁家。”她该回去了。
“我不回去。”丁雯铃惊讶的抓着扶手,“你不是说,让我陪你一个月吗?”
希梓心里好笑,“不想强求了。”
“不行,我得做出补偿。不然我不安心。”丁雯铃始终忧心忡忡,担心他那啥不行了,将来要怎么办?
可是为什么,他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是她的错觉吗?
“莫非你觉得,陪我一个月,可以抵消你心里的愧疚?”希梓反问。
“不是的。”她顿住,声音弱了下来,“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补偿方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