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灭的太突然,强烈的光线忽然变成无声的黑暗,台下的观众们顿时发出一声哗然,躁动起来。
不知哪里引发的骚乱,唯伊原本拉着封辰的手,忽然一下子松开了。
她心里一惊,左右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
“封辰!”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细,没有人回答。
不知是谁踩了谁,身旁猛然间爆发出一声英,说了句脏话。
“封辰?”唯伊用力睁大眼睛,试图看到封辰的身形。
黑压压的人头,男人身散发出来的浓烈气息,陌生而又令人恐惧。
唯伊站在原地,忽然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开了闪光灯。
“封辰!”
这一声呼唤,清晰了许多。
终于看到了封辰。他在距离她两米多的位置,间隔了五个人,场内声音嘈杂,她的呼唤全部被淹没在尖锐的口哨声和烦躁的骂娘声。
她的闪光灯,在黑暗分外显眼。封辰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紧绷的面容沉静下来,朝着她走过去,来到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唯伊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像是树袋熊一样拽着封辰的胳膊,生怕他突然再次消失。
黑暗的台,忽然两起了一注灯光。
四周神的安静下来。
画着小丑妆容的绿卷发矮个子男人跳在台,叽哩哇啦说了一通她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她纳闷的皱起眉,有些挫败。
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她听不懂的外语。
索性,身旁的封辰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的翻译机,“他说的越南方言。”
“在说什么?”唯伊竖起了耳朵。
封辰没有开口,而是环绕着她的肩膀,将她圈在怀里,示意她认真看。
黑暗下的一注光,将台的红布照亮。
红色的布下,是一个巨大的正方形。
绿头发小丑叽哩哇啦了一通,封辰翻译,“人……鸟瓶。”
人鸟瓶?
唯伊纳闷的看着台的红布,什么意思?
她正这样想着,周围的人忽然疯狂的鼓起掌来,小丑在台又跳又闹,出尽了洋相,博得满堂彩。
唯伊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铁笼,总觉得,有股莫名阴森恐怖的气息,从红布里面渗透出来。
正这样想着,小丑调尽了胃口,终于不负众望的揭开了红布。
周围先是剧烈的鼓着掌,渐渐的,掌声稀疏下来,所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台的铁笼。
准确的说,是铁笼里面的怪物。
人的丑脸,人的头发,满脸疤痕,脏兮兮的。
大鸟的身体,鸟的肢体,鸟的羽翼,绿色的,隐约可以看到暗红色的血,从鸟脖子和人脖子连接处渗出来。
似人似鸟的怪物,被放置在一个透明的瓶子里,瓶底一层暗红色的血水。
唯伊狠狠地哆嗦了一下,睁大眼睛盯着台的怪物,看着那个女人的脸。
眼珠子灰白的闭着,嘴巴破了一个血洞,可以看到舌头短了一截,正在一张一合的惨叫着,已经失去了人的意识。
这样极致的残忍和新,让周围的外国人激动的欢呼起来,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唯伊却吓得脸色苍白,猛的转过身,躲在了封辰的怀里。
封辰垂下眼眸,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一言不发,她却也能感觉到他心情的沉重。
台的小丑们笑的开怀,不停的逗着观众发笑,拿着黑色的长鞭,偶尔狠狠的照着里面的怪物抽一下。大鸟缓慢的动一动,女人哭的更加惨烈了。
在无数欢呼和口哨声,一个黑色卷发男人忽然疯狂的冲了台,一把夺过小丑的鞭子,照着他抽了好几下,才扔掉鞭子,崩溃的抱着那个怪物痛哭起来,嘴里不断叫着什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莫名其妙,欢呼声再次小了下来。
唯伊转过头,盯着台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封辰。
封辰更加抱紧了她。像是怕她突然跑掉一样,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封辰,这是怎么回事?”唯伊看的呆了。
封辰的眉头狠狠的皱起来,有些悲,也有些怒。
“那是他老婆。”
封辰神色复杂的看着台痛哭的男人,隐约明白他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
“……应该是,他们八年前一起去越南旅游,妻子莫名消失了。巧的是,在八年后的轮回恐怖马戏团里,再次相逢。”
然而,他妻子已经神志不清了。
唯伊的脸白的像是纸一样,紧紧抓着封辰的手,眼眶通红,却流不出眼泪。
封辰终于忍无可忍似的,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马戏团剧场。
走到外面,呼吸到了清凉的空气,唯伊忽然用力的抱着他的腰,因为惊吓,声音带了一抹小声的哭腔,“亲爱的……我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出去了。”
万一她也是像马戏团里的女人一样倒霉,被人绑架,拐卖到了靠折磨人来博人眼球赚钱的马戏团,封辰会怎样疯狂的找她,她真的不敢想下去。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呜呜呜……好可怕……吓到我了”唯伊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在英国街头,不顾形象的抱着他的腰,哭的像是一个傻子。
封辰怔怔的看着她,感受到怀女孩的惊慌和无助,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后背,紧紧抱着她,“没事了。”
他有些无奈,没想到,与其用心的叮嘱她注意别乱跑,还不如视觉的冲击和震撼来的更有用一些。
这下,再也不必担心她乱跑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好可怕……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她吸了吸鼻子,眼泪鼻涕全部蹭到了老公身。
封辰无奈的笑了笑,因为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摸了摸她的头,“这个社会是这么危险。少数人活在金砖堆砌的世界里,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其实,世界的另一头,是暗无天日的黑暗。最可怕的不是魔鬼,而是人心。为了金钱和利益,可以抛弃良知。”
“我想逃离。”唯伊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泪水涟涟的看着他,“善良点不好吗?既然我无法改变其他人,那么我可以躲避……”
“傻瓜。我还在。”封辰捏捏她肉肉的脸蛋,无认真的开口,“我会永远护你安好,一辈子不会分开。”
“真的吗?”唯伊傻傻的看着他。
“嗯。”封辰心疼的捧着她的脸,落下轻柔缠绵的吻……
马戏团的事,是唯伊这辈子的阴影。
在回国的私人飞机,她蜷缩在封辰的怀里,乖顺的像是一直受了惊吓的猫。
封辰则悠闲的靠在座位,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发,白皙的指尖缠绕着乌黑的发丝,无尽旖旎。
安止和希梓也在,看到唯伊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脸色,安止忍不住扬眉,“夏小姐这是怎么了?”
“受刺激了。”唯伊懒洋洋的开口,望着机舱外的天空,有些忧伤。
“啧啧,真是难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处变不惊淡定自如的夏唯伊吓成这样?这小脸,太惨了。”安止八卦的靠了过来,接受到封辰冰冷的视线,她轻咳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希梓始终一言不发的翻着件,自从他假期回来以后,再也没怎么说过话,整个人沉默冰冷好多。
不过,却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