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斐言回过神,优雅的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淡淡回答,“没事。你去忙吧。”
“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以通知我。”管家离开了。
白斐言看了一眼楼。
旋转的红木楼梯,空荡荡的。封华没有追出来。
他垂下眸子,暗想,自己这是在期待什么呢?
封华的性格他最懂。
算是自己错了,也不可能会承认。她总是那么倔强。
白斐言拉开门,走入了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
封华站在浴室,低头望着湿漉漉的地面。浴室里的金黄色的灯光,将她美好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淡淡的粉红。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她茫然而又麻木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一段长长的信息弹了出来。
【实在不好意思,我发错了。本想发给我家里的那个死鬼,没想到发了两遍他都没回复。我正要打电话,才知晓他一直在家里坐着,并没有收到短信……
对不起啊,忽略好,别在意。】
封华的眼珠一瞬间变得漆黑。
她盯着那一行行的信息,心里忽然翻滚出巨大的恼怒和愤慨。
她快速的编辑了一句恶毒的话语,金色的指甲在屏幕哒哒哒按着,写到最后,忽然顿住,重新把那一行字删除,捏着手机追了出去。
管家在厨房里忙着晚餐,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封华,愣了愣,还没开口,见她快速的环视一圈,离开了。
封华跑去了卧室,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又去客厅里转了一圈。
院子里,唯伊和小宝发出了快乐的笑,她踩着拖鞋跑了出去,拉开门,刺骨的寒风将她的脸冻得苍白一片。
“大小姐。您是要找白先生吗?”管家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封华扭过头,急切的看着他,“你见到他了?”
“白先生十分钟之前离开了别墅。什么都没有交代,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封华急促的呼吸着,站在那儿,垂下了手。
管家见她难得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想一定是大小姐把白先生给赶出去了。
于是故作担忧的看着洁白的窗外,“白先生身只穿了一件毛衣,我看见他好像没有穿袜子,这么冷的天,穿着羽绒衣出去都受不了,更何况那么薄的……”
不等管家说完,封华没有任何犹豫的推开门,跑了出去。
刚踏入雪地里,管家在后面追了出来,“大小姐,衣服!”
封华转过身,从管家手机接过厚厚的男士风衣和围巾,眯着眼睛,重新低头跑了出去。
唯伊转过头,鼻尖还顶着一片洁白的冰晶。
“匆匆忙忙的,哪去?”
封华快速回了句,“追老公。”头也不回的寻着浅浅的脚印往外跑。
“你穿着拖鞋?”封辰看了一眼她的脚,问。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真该死。”
封华抱紧了风衣,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远了。
唯伊好的转过头,“他们该不会吵架了吧?”
“谁知道呢?总会和好的。”封辰抱着唯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嘴角扬,清澈的瞳仁里,漾着满足的笑。
“喂,封辰。”唯伊伸手抓了两片雪花,没来由的叫了他一声。
“嗯?”封辰捏了捏她的脸。
唯伊有些心不在焉的任由他捏着,怔怔的望着白茫茫的大地,说出了一个让她在意了很久的事情,“我好像……记性变差了一点。”
封辰心一动,捏着她脸的手缓缓放下,滑在她的肩膀,将她拥入自己的怀,抱紧。
“怎么这么说?”
“是最近发现的。我老是催儿子做作业,他明明已经做完了,我还是问了好几次……”
封辰浅浅的笑了笑,“傻瓜,当了母亲的女人都这样。别多想。”
唯伊慢慢点了点头,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她是真的忘记了。她还是故作轻松的呼了一口气,“哦”了一声。
“最近别太累。公司的事情,交给希梓完全可以。你在家好好的待着,当全职太太。”
封辰点了点她的鼻子,轻轻向推起,把她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猪。
唯伊很快扭开了脸,不满的抱怨,“干嘛……我才不要。”
最起码,也要把兰氏变成全球前百名的市企业才可以。
小宝忽然爆发出一声开心的大叫,将两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爸爸!快看,像不像夏宝?”
他指着面前一坨看不出形状的大葫芦,煞有其事的介绍。“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嘴巴……”
封辰忍着笑,琢磨了半晌,忽略掉某人越来越黑的脸色,认真的开口,“嗯,的确是挺像的。”
“哈哈哈是吧?我也觉得哎!”
某个无良小子兴奋的拍了拍雪人的头,“妈!快夸我。”
“好啊……”唯伊从长椅站起来,捏了捏拳头,“看我不揍扁你这个欠收拾的小子。”
“哇!别打我啊啊啊啊爸爸救命!”
小宝捂着自己的小屁屁,尖叫着躲在了封辰的怀里。
唯伊一脚将那个胖葫芦雪人踢飞,飞出去的雪球,砸到了蠢蛋的鼻子。
“嗷呜”
蠢蛋伸出舌头舔了舔,四脚朝天躺在地,露出雪白的肚皮。
-
封华跑的太快,地太滑,冰凉的雪跑进了她的拖鞋里。
脚底冰凉彻骨的凉意,让她吸了一口冷气,脚步缓慢下来。
庄园很大,漫天遍地的白雪铺,踩在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白斐言其实没有走远。
他坐在荷花池的八角亭里,长腿屈伸,侧过脸,望着寒冰下的鲤鱼。
他的侧脸像是天神最完美的轮廓,弧度优美而流畅坚定。
细长的手指,因为常年读书,仍旧十分白皙贵气。此刻,却暴殄天物般随意的捏着一团雪,手背白的发青,骨节处冻得却一片粉红。
封华找了许久,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亭子里一抹坚毅的身影。
她哈了一口白气,在空气凝结成了一团飘散的白雾。
封华抱着怀的衣服,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过去。
白斐言坐在亭子里,听到响动,抓着雪团的手指弹了弹,扔到了平整的湖面,炸开如烟花一般的形状。
微转头,封华身浓郁的香味扑鼻,他轻轻皱了皱眉,没有动,任由她抱着自己单薄的身躯。
“斐言。”封华紧紧抱着他,想要让皮草的温暖传递在他的身。
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对不起。”
白斐言低着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她一向最宝贵的酒红色短发,狼狈的散落着,发丝落在巴掌大的小脸,她的面容一片苍白。
发顶湿漉漉的,顶着几片精致的雪花,渐渐融化,将发丝打湿。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在他认识里,封华是骄傲的,尊贵的,理智的,残忍的,冷静的。表情时常轻蔑而不屑,自信妖娆,似乎什么都无法将她击溃,更不会看到她失态的一面。
可是这样的她,却让他深深的爱慕着。
他愿意包含她所有的缺点,只愿她能陪在他身边。
这么骄傲的封华,却如此卑微而狼狈的扑在他怀,承认自己的错误。
白斐言心里所有的难过和抑郁,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